第968章 朝鲜王or傀儡!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968章 朝鲜王or傀儡!
朝鲜半岛。
义州城。
距离李成梁率部入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前院的格局和半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先守在各处的朝鲜侍卫全部撤走,换上了辽东兵。
每隔十步一个哨位,每个月门都有人把守,枪尖朝外,刀鞘朝内。
行宫的围墙上挂着两面旗,一面是朝鲜的王旗,另一面是李字大纛。
两面旗挨得很近,但那面大纛比王旗高出整整两尺。
这是李成梁的意思。
他没把王旗撤掉。留着它,比撤掉更有用。
义州城内外,所有人都看得见——朝鲜王还在,但说话算数的,是那面李字旗。
李成梁穿过前院,走进西边的偏厅。
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副将祖承训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份名册,见李成梁进来,递了上去。
“大帅,这是今天新报上来的人数。”
李成梁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三千二?”
“是。这半个月下来,前前后后招了将近八千人,加上咱们带来的一万二,总数破两万了。”
李成梁把名册卷起来,拍了拍手心。
“质量怎么样?”
祖承训沉吟了一下。
“说实话,不好看。朝鲜这边的兵,底子太薄,拉出来跑个五里地,能跑散一半。”
“能打吗?”
“攻城不行,守城勉强。”
李成梁点了点头,把名册扔到桌上。
“够了。守城的事交给他们,攻城的事用不着他们。”
他在主位上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倭寇那边什么动静?”
另一个参将接话,声音压得很低:“细作回报,小西行长的先锋已经到了平壤北边,大概还有五日的脚程。”
“多少人?”
“先锋大约三千,后面跟着的主力不好估,但至少过万。”
李成梁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敲。
“五日。”
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睛眯起来,盯着桌面上铺开的那张舆图。
舆图是从朝鲜官署里搜出来的,画得粗糙,山川走势只有个大概轮廓。
但李成梁在辽东打了半辈子仗,看地形不靠图,靠脑子。
义州背靠鸭绿江,东南方向是一条狭长的谷道,通往安州、平壤方向。
倭寇要打义州,必须走这条道。
谷道两侧是丘陵,不高,但够用。
“祖承训。”
“在。”
“你带三千人,明天出城,往东南方向扎营,选在谷口外十里的位置。”
祖承训愣了一下。
“谷口外?”
“对。别进谷道,就在外头扎营,营盘做大,旗帜多打。”
祖承训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了。
这是要做一个靶子。
倭寇的先锋如果看到谷口外有明军大营,大概率不会直接冲,会停下来侦察、试探,等后面的主力上来再做打算。
这一等,就是时间。
“总兵的意思是,拖住他们?”
“拖住先锋,等主力露头。”
李成梁用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谷口一直划到两侧的丘陵。
“主力一旦进了谷道,两翼就是口袋。朝鲜新募的那些兵,不能攻,但堵路还行。把他们撒到两侧丘陵上,每人发一面旗,一堆干柴,夜里点火,白天插旗。”
祖承训的眼睛亮了。
“疑兵?”
“倭寇远道而来,不知道咱们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看到两翼全是旗帜火光,心里就得掂量。掂量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厅里安静了片刻,几个将领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成梁打了一辈子仗,从来不是靠蛮力。
在辽东,他对付女真人用的也是这套路子——先拿捏情报,再制造假象,等对方犹豫的那一刻,雷霆砸下去。
“精锐留在城里,等我号令。”
李成梁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外头的风带着鸭绿江的水腥味灌进来。
“这一仗,不是替朝鲜打的。”
他没回头,声音不大,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打完这仗,义州以北,就是咱们的。”
祖承训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他跟着李成梁的年头够长,知道这位总兵的胃口从来不小。
在辽东,李成梁经营了二十年,从一个边将打成了辽东王。现在到了朝鲜,换了个地方,但规矩没变。
打仗是手段,地盘才是目的。
李成梁转过身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粮草的事,朝鲜王答应了,三十万石。他拿不拿得出来是他的事,拿不出来,我替他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几个将领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义州城里的粮仓、军械库、马场,半个月前就已经被辽东兵接管了。
朝鲜的官员想进自己的衙门,都得先跟门口的辽东兵打招呼。
朝鲜王的印信还在,朝鲜王的人没了。
李成梁把手按在舆图上,目光落在平壤的位置。
“小西行长这个人,我不了解。但他能打到平壤,说明不蠢。”
他的手指往北移,停在谷道的中段。
“不蠢的人,最怕的不是硬仗。”
“最怕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窗外的风又大了几分,吹得舆图的边角卷了起来。
祖承训伸手压住图纸,抬头看了一眼李成梁的侧脸。
烛火映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睛里的光不像是在看一张地图。
像是在看一盘刚刚摆开的棋局。
“今晚把部署传下去。”
李成梁收回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明天卯时出城,动静小一点。”
祖承训抱拳应了。
几个将领鱼贯退出偏厅,靴声踩在走廊上,渐次远去。
厅里只剩李成梁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朝鲜的茶,寡淡得没滋味。
他把茶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信是十天前从京师送来的,走的是八百里加急,纸角都磨毛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端正。
“朝鲜之事,便宜行事,勿负所托。”
落款没有名字,只盖了一方小印。
李成梁把信笺折好,重新塞进怀里,手掌在胸口按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赵云甫。
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
短短几个字,把朝鲜半壁江山的处置权,递到了他手里。
偏厅的门被风吹得晃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成梁睁开眼,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院子里那面高高飘着的李字大纛上。
大纛下面,一队辽东兵正在换岗,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夜色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