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朝廷养你们干什么!?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967章 朝廷养你们干什么!?
张居正走后,书房里只剩赵宁一个人。
赵福端了盏六安瓜片进来,放在桌上,没敢出声。
赵宁没动那茶,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名单上,十几个名字,扎在他眼前。
六部旧派的人。
这些人赵宁不陌生,旧六部一系的残余势力,平日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跟申时行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今天一窝蜂地冒出来,整整齐齐弹劾同一个人,背后没人串联,鬼都不信。
赵宁把名单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知···行。”
笔尖悬在纸面上,没再落下去。
播州杨烈的事,拖了大半年了。
西南土司蠢蠢欲动,朝鲜那边也不消停,前线的军费是个无底洞。
市舶司去年四百多万两的银子,今年本该更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这些人弹劾申时行,不是因为申时行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而是因为市舶司这块肥肉太大了,他们想咬一口。
张居正看得清楚。他自己也看得清楚。
问题是,光看清楚没用。
赵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册子。
是市舶司上个月送来的账目。他翻了几页,手指在一个数字上停了一下——泉州港上个月的关税收入,比前月少了三成。
申时行抓人的后遗症已经显现了。
海商们人心惶惶,有几家大商号直接把船停在港里不敢出海。
赵宁合上册子,把它扔回书架上。
明天早朝,这些人还会继续咬。
不把他们的嘴堵住,申时行在泉州根本腾不出手来。
他走回桌边,把那张名单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赵福。”
“老爷。”
“明天早朝,备车,辰时前到。”
“是。”
赵宁没再说话,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两下,影子拉长又缩短,反反复复。
他脑子里转着李太后下午的谈话。
三百万两换一成五的分红。
宫里跟市舶司绑在一起。
李太后打的算盘,比朝堂上这些人精多了。
赵宁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但他没得选。
这些弹劾申时行的人,其实同样没得选。
翌日,天还没亮透,赵宁的马车就到了午门外。
今天来得早的官员不少。
赵宁下了马车,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压着嗓子说话。
看见他来了,声音立刻断了,纷纷拱手行礼。
赵宁点了点头,没搭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张居正已经在殿门口等着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卯时正,朝鼓响了三通。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侧。
赵宁站在陛阶下,面向百官,面无表情。
侍朝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早奏”,话音还没落,右边就有人站了出来。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台,四十出头,瘦长脸,一脸正气。
“臣弹劾市舶司总督申时行,擅权枉法,在泉州滥抓商民,致使港口停摆,关税锐减。恳请内阁下令,召申时行回京问罪!”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附议,言辞比昨天还激烈。
有人说申时行“草菅人命”,有人说他“目无朝廷”,有人说他“祸乱海疆”。
赵宁一直没说话。
弹劾的人说完了,大殿安静了片刻。
几十双眼睛落在赵宁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赵宁往前迈了一步。
“说完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里没有比这两个字更清楚的声音了。
刘台张了张嘴,没吭声。
赵宁转过身,目光从那几个弹劾的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声音平平的:“你们说得对,申时行在泉州确实出了问题。市舶司上个月的关税收入比前月少了三成,这是事实。”
几个弹劾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赵宁继续说:“所以,申时行的过失,朝廷会算账。但本辅有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台脸上。
“申时行撤了,谁去?”
刘台愣了一下。
赵宁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市舶司今年的目标是五百万两。现在港口停摆,海商观望,关税锐减,这个窟窿谁来补?刘大人,你去?”
刘
台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赵宁目光移开,落在旁边另一个弹劾的官员身上:“孙大人,你去?你能打包票,三个月内让泉州港恢复运转,让海商重新出海?”
那人低下了头。
赵宁转回身,声音抬高了一分:“本辅请问,朝堂上诸位弹劾申时行的大人们,有谁愿意去泉州接手市舶司的烂摊子?有谁敢立军令状,保住今年五百万两的关税?”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没有人站出来。
赵宁等了十息,转过身,目光从左扫到右,声音沉了下去:“你们弹劾申时行,我理解。有些人是真心为了朝廷,觉得申时行做事太狠,这没错。”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带了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可有些人呢?”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劈在大殿正中。
好几个官员的脸色同时变了。
赵宁没点名,也不需要点名。
他的目光就那么扫过去,该心虚的人自己知道。
“找茬谁都会。可找完茬呢?问题解决了吗?港口恢复了吗?银子回来了吗?”
赵宁的声音没有刻意提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带着回响。
“弹劾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力,我赵宁从来没堵过谁的嘴。但弹劾完了,麻烦各位拿个方案出来。光知道拆房子,不知道盖房子,那朝廷养你们干什么?”
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御史,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干净了。
赵宁收回目光,沉声道:“内阁决定,申时行戴罪立功,继续坐镇市舶司,限期三个月恢复市舶司运转。至于他在泉州抓的那些人,该放的放,该审的审,依律处置,不搞株连。”
他直起身,声音更低了一些,但整个大殿都听得见:“至于其他的事——”
赵宁目光从百官脸上掠过。
“各位大人,看看西南。播州杨烈的事,拖了多久了?再看看朝鲜,那边的局势,诸位不是不知道。这些地方,才是朝廷真正的心腹大患。市舶司的事,是要解决,但不是靠把申时行拉回来问罪就能解决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台脸上,声音放平了:“刘大人,你是都察院的人,弹劾是你的本分,我不怪你。但下次弹劾的时候,折子后面附一份解决方案。能做到吗?”
刘台的喉咙滚了一下,低声说:“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