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同心破离间

朝堂上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南唐的老臣，联合上书李煜，请求收回南唐水师的指挥权，将钱惟濬调回吴越，免得尾大不掉。李煜看着案上堆积的奏折，眉头紧锁，坐在御书房内，沉默了许久，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迟疑。

他并非不信任钱惟濬，只是南唐立国数十载，素来重文轻武，对武将拥兵自重之事，素来忌惮。更何况钱惟濬手握四国水师的兵权，在军中威望日盛，若是真的生了异心，江南无人能挡。可他也清楚，眼下整训水师到了关键时候，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更会伤了吴越与钱惟濬的心。

就在李煜犹豫不决之时，江砚却带着奏折，亲自入了宫。他将坊间流传的流言，与大臣们的上书，一一拆解分析，对着李煜沉声道：“国主，这流言绝非江南官员自发而起，定是赵光义的离间计，想要挑拨南唐与吴越的关系，搅乱水师整训，让我们自毁长城。”

他抬眸看着李煜，语气愈发恳切：“钱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国主与他相交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他为了江南安危，立下军令状整训水师，日夜与士兵同吃同住，风雨无阻地练兵，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如今流言四起，正是中了赵光义的圈套，我们若是自乱阵脚，便正中了北人的下怀。”

李煜看着江砚，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先生所言，朕何尝不知，只是朝中大臣议论纷纷，朕也不得不防。”江砚闻言，当即提议：“不如国主与我一同，亲自去一趟采石矶水师大营，亲眼看一看水师的整训情况，看一看钱将军的所

作所为，再做定夺。”

李煜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江砚的提议。第二日，二人便轻车简从，没有惊动沿途州县，只带着少量亲卫，赶赴采石矶水师大营。抵达大营时，正逢暴雨倾盆，江面上浪头滔天，钱惟濬正带着水师，在暴雨中开展对抗演练，喊杀声穿透雨幕，震彻江岸。

李煜与江砚站在岸边的高台上，看着暴雨之中，江面上的战船阵型严整，进退有序。士兵们在颠簸的甲板上，依旧动作标准，配合默契，完全没有因为暴雨而有半分混乱。混编的四国士兵，同船作战，号令一出，上下一心，完全没有了此前各自为战的模样。

一场演练结束，钱惟濬才发现岸边的李煜与江砚，连忙带着将领们上岸行礼。身上的甲胄全被雨水打透，还滴着江水，却依旧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李煜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士气高昂、令行禁止的水师将士，心中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亲自上前，扶起了钱惟濬，对着随行的南唐官员厉声斥责：“钱将军为了江南安危，日夜在此练兵，风雨无阻，你们却在金陵城中，听信流言，挑拨离间，险些坏了江南的大事。再有敢散布流言、挑拨离间者，以通敌论处，绝不姑息。”

随行的南唐官员们，纷纷垂首，面露愧色，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李煜当场下旨，将南唐水师的统一指挥权，正式交予钱惟濬，但凡水师整训与作战事宜，钱惟濬可全权决断，无需上奏请旨，朝中任何人，不得掣肘。

钱惟濬闻言，心中动容，对着李煜深深躬身行礼：“末将定不负

国主信任，必练出一支精锐水师，守住长江防线，护江南安宁。”江砚看着君臣同心的场面，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赵光义的离间计，已经彻底破产了。

随后，钱惟濬带着李煜与江砚，巡查了整个水师大营，看了士兵们的训练，也看了新型战船的列装情况。李煜看着焕然一新的水师，看着士兵们高昂的士气，心中愈发坚定，全力支持钱惟濬整训水师，绝无半分动摇。

当晚，三人在中军大帐中，共同定下了水师统一指挥、两国分责供给的铁则。明确了钱惟濬的全权指挥权，也定下了南唐与吴越的供给职责，彻底断了流言滋生的根基，也让赵光义的离间阴谋，彻底没了可乘之机。

全军上下得知此事，更是军心大振，原本因流言而生的些许动荡，瞬间平息。士兵们练兵的热情，再攀高峰。四国将士们看着南唐与吴越君臣同心，再也没有了国别之间的隔阂，只知道自己是东南水师的兵，要共同守住长江，守住江南的家园。

而就在水师营地的演练场上，水陆协同合练正开展得如火如荼，江边的斥候突然快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钱惟濬高声急报：“将军，江面斥候发现，三艘北宋侦察船，借着晨雾的掩护，闯入了长江东段防线，正朝着采石矶方向而来。”

钱惟濬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了战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他当即下令，全军备战，正好用这伙北军，检验一下水师的训练成果。江风猎猎，战鼓擂响，刚刚练成的东南水师，迎来了成军以来的第一场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