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砺兵铸铁军

新型战船陆续到位，钱惟濬立刻开启了系统化的实战练兵，彻底摒弃了以往摆阵式的花架子训练，全程以实战为核心，分四大模块稳步推进。他定下铁规，全军每日训练不低于六个时辰，无论狂风暴雨，训练一日不辍，绝无半分松懈。

练兵的第一步，是水性强化。钱惟濬深知，水师的根基在水上，哪怕是最精锐的陆战锐士，到了颠簸的江面上，也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他下令，所有兵卒，无论老兵新兵，无论来自哪一国，每日必须完成两个时辰的水性训练。

从湍流泅渡到水下闭气，从船只颠簸中站稳身形到水中搏杀，一项项打磨，不合格者，便要加练到合格为止。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与士兵们同吃同住，每日的水性训练，都亲自带队冲入长江的湍流中，与士兵们一同演练。

哪怕是暴雨倾盆，江面浪头滔天，他也从未中断过训练。一身衣衫被江水打透，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却始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全军上下无不对其敬服，训练再苦再累，也没有半分怨言，咬着牙跟着将军一同苦练。

练兵的第二步，是战船操控。钱惟濬打破了以往的固定编制，将四国的士兵交叉混编，每一艘战船上，都有南唐、吴越、闽、汉四国的士兵，同船操练，同吃同住。他定下规矩，每一艘战船的操控，从扬帆、掌舵到划桨、瞭望，每一个岗位的士兵，都要熟练掌握全船所有岗位的技能。

哪怕战时有岗位出现伤亡，其余士兵也能立刻补上，不影响战船操控。为了消除四国士兵的国别隔阂，钱惟濬定下了战功奖惩不分国别，只看能力与战绩的铁则。训练中表现优异者，无论来自哪一国，都能得到提拔与重赏。

训练懈怠、违反军纪者，无论出身吴越世家还是南唐士族，都要受到严惩，一视同仁，绝无偏私。起初，四国士兵之间还有隔阂，训练配合时也常常出现差错，可在日复一日的同船操练、同吃同住中，国别之分渐渐淡去，彼此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

原本各自为战的四国水师，渐渐凝成了一个整体，号令一出，全船上下配合无间，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混乱与隔阂。练兵的第三步，是武器实操。钱惟濬邀请了南唐兵器工坊的工匠，来到水师大营，亲自教授士兵们新型弓箭、弩机、投石机的使用技巧。

让每一个士兵都能熟练操控船上的所有武器，精准命中目标。他定下了严苛的考核标准，弓箭、弩机的命中率，投石机的精准度，达不到标准的，便要日夜加练，直到合格为止。同时，他还针对北宋水军的作战特点，专门训练士兵们的船上搏杀技巧。

包括接舷战、登船战、甲板近身格斗，让士兵们在摇晃的甲板上，也能灵活搏杀，发挥出全部的战力。每日的训练结束，他都会带着将领们复盘当日的训练情况，补齐短板，优化细节，让训练的效果一日胜过一日。

练兵的第四步，是战术配合。钱惟濬结合长江的水文特点与新型战船的优势，制定了全新的水战战术，包括正面攻坚、侧翼包抄、诱敌深入、江面伏击、水陆协同等数十种战术。带着士兵们一遍遍演练，直到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刻进骨子里，令行禁止，分毫不差。

训练期间，钱惟濬还定期组织对抗演练，将水师分为红蓝两队，模拟北宋水军的战术风格，在长江江面开展全流程的攻防对抗演练。演练不设剧本，全靠双方将领临场指挥，士兵们临场应变，在最接近实战

的对抗中，打磨战术配合，补齐作战短板。

每一次对抗演练结束，钱惟濬都会召集所有将领，召开复盘会议，逐帧拆解演练中的每一个环节。无论是获胜的一方还是落败的一方，都要找出自身的问题，制定整改方案，绝不容许胜而骄、败而馁。一次次的对抗演练，让水师的战术配合愈发默契，应对突发战况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可就在水师练兵初见成效，全军上下士气高涨之时，金陵的朝堂之上，却暗流涌动。有南唐的文官，暗中上书李煜，称钱惟濬越权掌控南唐水师，在军中威望日盛，又手握四国水师的兵权，恐生异心。流言很快便在金陵的官场中传开，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说钱惟濬与吴越王钱俶合谋，要借水师掌控江南。

流言很快便传到了采石矶水师大营，副将们得知后，都愤愤不平，纷纷劝钱惟濬立刻回金陵，向李煜当面辩解，澄清流言，免得被小人构陷，影响水师练兵。可钱惟濬却不为所动，依旧每日坐镇大营，专心打磨水师训练，没有半分要回金陵辩解的意思。

他对着副将们平静地说道：“我若此刻回金陵辩解，反倒正中了散播流言之人的下怀，练兵之事，一日都耽误不得。君臣之间，贵在同心，我一心为江南安危练兵，问心无愧，无需辩解。”他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训练，仿佛朝堂上的流言，从未传入他的耳中一般。

可副将们都清楚，这流言绝非空穴来风，定是北宋的谍者在暗中挑拨。若是不能及时化解，不仅会影响钱惟濬的兵权，更会让南唐与吴越之间生出嫌隙，让四国水师的整训功亏一篑。江风卷着流言的寒意，吹进了水师大营，也吹到了金陵皇城，一场离间的阴谋，正在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