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铸舰强根基

钱惟濬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到金陵战船工坊时，天已经黑透了。工坊的大门被层层守卫封死，院内灯火通明，值守的士兵手持兵刃，神色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库房门前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在灯火下泛着暗沉的红，刺得人眼生疼。

工坊主事迎了上来，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声音都带着抖。他对着钱惟濬躬身回禀，昨夜丑时，有两名黑衣人潜入图纸库房，被值守士兵发现，双方搏杀间，两名士兵遇害，黑衣人见惊动了守卫，没能带走图纸，翻墙逃了出去，只留下了两枚皇城司的腰牌。

钱惟濬接过那两枚冰冷的铁腰牌，手指头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早已料到赵光义会派人来破坏，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下手这么狠。他当即下令，江南情报中枢的人手，顺着工坊周边的痕迹全力追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潜藏的谍者揪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在工坊内开展了全面排查，核对所有工匠、杂役的身份信息，清退了所有身份不明、履历不清的人员。不到一日，追查便有了结果，两名被北宋收买的工坊工匠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正是他们为黑衣人提供了库房的布局与值守换班的信息。

钱惟濬没有半分留情，下令在水师大营与工坊门前，将两名通敌的工匠当众明正典刑。刑场之上，看着落下的刀光，工坊的工匠与水师的兵卒无不凛然。再也无人敢与北宋谍者有半分勾连，全军上下的戒备之心，也提到了最高。

处置完内奸，钱惟濬立刻联合南唐工部，启动了战

船升级计划。他带着水师的资深将领，与南唐工部最顶尖的造船工匠们，围坐在工坊的图纸前，结合长江水情特点与北宋水军的短板，在既定的新型战船基础上，重新敲定了三类主力战船的打造标准。

第一类是大型攻坚楼船，船身要用最坚硬的楠木打造，船板加厚三层，内设多道水密舱，攻防兼备。可容纳百名士兵，配备十架改良型投石机，作为水战的主力核心，硬抗北宋的大型战船冲锋，是整个水师阵型的定海神针。

第二类是快速突袭快船，船身轻便狭长，采用尖底设计，减少水流阻力，航速要远超北宋现有战船。不追求重装防护，只注重速度与灵活性，负责江面侦察、侧翼迂回、包抄突袭，打乱敌军阵型，是水师阵型里最锋利的尖刀。

第三类是粮运护航船，兼顾防护与装载量，船身宽大，内设充足的货舱，船舷加装护板，配备硬弓与小型弩机。既能运输粮草物资，又能抵御水匪与敌军的突袭，守护长江粮运大动脉，是水师最坚实的后勤保障。

标准既定，钱惟濬当即下令，扩大金陵、杭州两大战船工坊的规模，新增二十座造船船台，招募江南最顶尖的造船工匠，给出三倍于寻常的俸禄，吸引各地能工巧匠前来。同时定下了最严苛的质量核验制度，每一艘船的每一块船板，都要刻上工匠与监工的名字，终身追责。

每一艘战船下水前，都要经过三道核验，先是木料与打造工艺的核验，再是载重与抗沉性的核验，最后是实战攻防的试航核验。稍有瑕疵便推倒重造，绝不容许半分偷工减料

，更不许有半分质量隐患，把每一艘战船都打造成能扛住实战的水上堡垒。

他还改良了船载投石机的机括设计，调整了配重比例，让投石机的射程提升了三十步，精准度也大幅提高。能在颠簸的江面上，精准命中敌军的战船。工匠们按着改良后的图纸试造，效果远超预期，无不对江砚的巧思佩服不已。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无数工匠的日夜赶工下，首批八十艘新型战船正式完工，在金陵城外的长江江面下水试航。江风猎猎，巨大的楼船稳稳地行在江面，快速快船如离弦之箭般穿梭，投石机试射的石弹，精准地落在了江面的靶船上，水师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试航的结果远超预期，新型战船的航速、防护、攻击力，全面碾压北宋现有的战船。水师将士们看着崭新的战船，士气大振，练兵的热情也愈发高涨。钱惟濬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江面列阵的战船，心中悬了三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战船试航成功的消息，很快便顺着驿道传到了汴梁皇城。赵光义看着密报，气得当场砸碎了御案上的瓷瓶，瓷片飞溅，茶水洒了满案，震怒不已。他没想到江南水师的战船升级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自己派去的谍者尽数落网，破坏计划彻底落空。

震怒过后，赵光义立刻下旨，加快汴梁水军的整训速度，同时密令潜伏在江南的谍者，不惜一切代价，挑拨南唐与吴越水师的关系，散布钱惟濬拥兵自重的流言，从内部瓦解江南水师。他知道，正面硬抗胜算渺茫，唯有离间计，才能撕开江南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