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那些年那些人

恒界和清宁界的对话仍在继续，只是随着尘封已久的真相被一一摊开，在场的除了几位清宁界的长老，其他人都越听越寒心，越听就越恐惧

在言子松几人的叙述下，从灵界来的达州几人，心思深沉，心肠狠辣，阴险狡诈，可以说得上是作恶多端，只是言若醒不明白，达州他们再厉害，他们也才几个人而已吖，为什么在以前还算强大的言氏一族，没有想办法解决掉他们，反而被这区区几人，逼到要缩到海底里生活的境地？

言若醒这般想着，自然也就把疑问提了出来，言兹对自己的这个后辈一直都疼爱有加，言若醒刚说完，他便马上回答了：“不是我们没有想办法解决他们，只是我们察觉不对，跟他们几人对上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已经拉拢或收服了一批人，这些人，多数是我们的族人，还有界卫！”

言若醒愕然：“我们的族人，和界卫？他们，背叛了我们，投向圣灵界那些人？为什么？”

“或是威胁，或是诱惑，达州的手段频出，很多时候，我们也无法得知那些投向对方的族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包括那些立下誓言，曾经对老祖宗忠诚无比的界卫们，我们也曾探讨过他们叛逃而出的出发点是什么，只是，一直都未能得到答案，或许将来，你们有机会能遇上那些曾经的族人或界卫，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知道那个答案了”

言兹说完这一番话，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得到纾解，发出一声长叹，缓缓落座

严老等人久久都没有作声，今日所听到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管是严老，还是齐宁安，一时间都无法相信过往岁月里，发生的种种，竟是区区几人造成的

豆豆早在言氏几位长老说出达州几人身份时，就陷入了沉默，同样来自灵界，他却从未听说过达州这个同类，更别说去想象他对茫茫大陆上，那些人类所作出的一切恶行了，因为在他看来，一开始接触到的齐宁安和陆空空，都是他信任，又渴望亲近的人类，他完全不理解达州几人，在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时，为何这般冷情

豆豆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他始终记得齐宁安在门口的交代，所以他把一切问题都压了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言若醒见议事堂内陷入沉默许久，望了一眼几位长老灰白的脸色，忧心他们的身体状况，便开口道：“松长老，严老他们连续赶路，都已经累了，不如，今天就先聊到这，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宿，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言子松看了一眼严老几人，见他们的确神色疲惫，己方的几个人，身体也早已有了疲乏感，和其余四人眼神对视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言兹偕同几位长老，向严老告罪离开前，特意嘱咐言若醒好好招呼严老几人，不管是休息还是闲逛，清宁界所有地方，对他们都是不设防的

只是严老几人现在哪里还有闲逛的心思？撇开陆空空和陆生和父子不谈，齐宁安总算大概知道了自己爷爷的真正死因，严老则是对那段空白的所谓背叛者的记载，有了颠覆性的认知，带着

或是悲伤，或是愤慨的心情，他们连静下心来休息都很难，更不用谈四处逛了

言若醒很是体贴地安排了严老他们住进了一个大院子里，四间客房呈半圆形，房后是一块小小竹林，跟陆地上的竹子不同，这里的竹叶偏深蓝色，竹身不高，却异常茁壮

豆豆坐在一张用竹枝编织而成的躺椅上，一改往日的惫懒，坐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只有一臂之隔的齐宁安

齐宁安见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难得见你如此严肃，怎么，被几位长老说的那些事吓到了？”

豆豆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又似乎点了点头，脸上很是纠结

“说说看，是吓到，还是没被吓到？你这又摇头，又点头的，我都看不懂了”

豆豆皱了皱眉，用手托着下巴，盯着齐宁安问道：“你觉得，那几个，真是从我们灵界里出来的吗？”

“应该不会有错，能变换植物形态，又能变作人类，通过抽打体内有灵力的人类，汲取他们身上的灵力，补充到自己身上，这些，不都跟你一样吗？”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救了自己的人，下那样的狠手？在茫茫大陆生活了那么久，对身边的人类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有深仇大恨，要把他们全都置之死地吧？”

豆豆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烦躁地用手捏着凳子上藤枝，喃喃道：“灵界里的子民，心肠没有如此歹毒的......”

齐宁安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道：“他们如何我们暂时没法评价，毕竟这些事都已经无从考究了，但是你是如何的，我看得很清楚，我也相信，你不会成为达州他们那样的人”

豆豆反手压在齐宁安的手背上，眼神充满了迷茫：“真的吗？我真的，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真的，我相信你，因为，你是齐豆豆，是我弟弟吖，在这茫茫大陆上，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达州他们，充其量，只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而已，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代表你也是这样的人，而且，豆豆.....”

齐宁安伸手摸了摸豆豆墨绿色的头发，柔声说道：“你一直都对我们人类很好，不是吗？我相信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不会伤害身边的人的”

豆豆望着齐宁安眼睛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原本有些恐慌的心不知怎么的就安定了下来，他是真的怕齐宁安会因为达州几人的所作所为，连带着把他也厌弃，甚至是痛恨了

天知道达州几人，是因为什么才会做出那些恶事来，万一，他们是因为离开灵界太久，已然泯灭了体内的善念，为了生存下去，选择了以人类供养自己的方式，做出的这一切，那岂不是也在告诉他，很有可能，他豆豆，有一天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毕竟挨饿的滋味，他最近这段时间可是非常清楚的，之所以从未有过要从身边的人类当中汲取灵力的念头，或许是因为，齐宁安手上有着从灵界带出来的那些果子，他还没有饿到那种绝望的程度，可是果子吃完后呢？

豆豆很不想去思考果

子吃完后的那个情况，他总觉得再往后想，就会见到一个可怕的自己，如同达州那样的自己，他不敢去想

齐宁安见他脸色愈发苍白，便知道他的脑瓜子里肯定又在自己吓自己了，眼珠一转，她轻咳一声，右手揪着豆豆的耳朵，用力往上提了一下

“哟哟哟，痛痛痛”

豆豆连声叫道，一手捂耳，一手去拍齐宁安的手臂，埋怨道：“好端端的，干嘛揪我耳朵？痛痛痛，快放手，你快放手啊！”

“那你先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觉得自己会成为达州那样的人，不要自己吓自己，我就放手”

齐宁安一手叉腰，斜眼看着豆豆，豆豆偷偷瞄了她一眼，心虚地说道：“我才没有那样想”

“真的没有？”

齐宁安低下头，贴着豆豆的额头，豆豆当然不敢跟她直视，扭头避开了她的注视，吶吶道：“没有，我，我怎么会那样想”

“好，我相信你”

齐宁安松开手，然后用手托了一下豆豆的下巴，正色说道：“豆豆，姐姐以生命起誓，绝不会让你有灵力枯竭，无法生存的时候，如果从灵界带出来的果子吃完，我就带你去砍那些猛兽，去抽那些飞禽，海兽，这些生物都抽完后，我也会想尽办法，

让你永远都不会挨饿，不会因为想要获取灵力，而变成一个失去善念的人，请你相信我，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知道吗？”

豆豆瘪了瘪嘴，鼻头酸得不像话，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谢谢你，姐姐，这句话，豆豆终究没说出口，只是在这一刻，齐宁安成功的在他心里，刻画了一个姐姐的形象，使他从今往后，一直都不曾忘记这个形象，和她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

齐宁安见他不再似之前那样恐慌，虽然还是有些忧心，但总算有了一丝期盼，便松了一口气，在竹椅上坐下后，闭眼养神起来

藏于海底的清宁界，没有白天黑夜的一说，言若醒给齐宁安他们带食物过来的时候，他们才恍然，说是无心休息，但其实他们一闭眼，就已过去一天的时间了

还是竹林旁的竹椅上，只不过，除了齐宁安和豆豆，又多了严老和陆生和父子二人，当然，还有负责招呼他们的言若醒，他把食物带过来后，就坐下不愿意走了

“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椅子上，吃点东西，找几个好友，高谈阔论了”

言若醒半躺在椅子上，伸手拈起一小块吃食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几下，然后闭上眼，一脸的满足

豆豆坐在他身旁，咔咔咔地啃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不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嘛？你还没看腻啊？”

言若醒摇摇头，回答道：“是我出生的地方没错，但是不是我长大的地方，除了必要的训练和考核外，我呆在这里的时间，屈指可数”

“为什么呀？”

“因为怕我也会跟长老们那样，变成人不人，鱼不鱼的.....海底生物”

言若醒睁开眼，里面满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