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肉债

后院杨大伟家，一顿丰盛的兔肉宴已经接近尾声。

一大盆兔肉连带着贴饼子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最后那点浓稠酱香的汤汁，也被父母和大哥用剩下的饼子仔细地蘸着，吃得一点不剩。

一家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满足油光，打着饱嗝，气氛融洽。

杨大伟吃饱喝足，觉得屋里有些燥热，便披上外套走到屋外，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大前门”。

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他刚抽了一口，就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扭头望去，隔壁屋于莉也出去透气了，一双眼睛看了下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虽然只是一瞬，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目光里的渴望……。

杨大伟心下明了。

自己答应过的“明天就有”，对于此刻刚被浓郁肉香折磨了很久、肚子里没半点油水的于莉来说，恐怕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这“肉债”，欠着确实不踏实。

他掐灭刚抽了两口的烟，转身回了自己屋，插上门闩。

意识沉入生态农场空间。

空间里依旧温暖如春，生机盎然。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肉类库存：除了零散的野鸡和兔子，主要还有两只狍子，以及一头山羊。

琢磨了一下，他选中了一只体型中等的狍子。

心念一动，空间规则随之响应。只见它身上的皮毛沿着肌肉纹理被完整地剥离下来，变成一张完好的狍子皮。

随后，内脏被取出分门别类放置，骨骼与肌肉在无形的力量下迅速分离，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丝毫血腥，仿佛时间加速了千百倍的自然分解。

眨眼间，一整只狍子就变成了整齐码放好的大块精肉、骨头、以及可食用的内脏（心、肝等），那张狍子皮也鞣制好了般柔软干燥。

接下来是炖肉。

杨大伟操控着空间能力，取部分狍子肉和骨头放入一个的大锅中，加入空间产的葱姜和简单的调料，引空间泉水没过肉类。

点火，锅内的温度在规则控制下迅速升高并维持在最佳炖煮状态。

汤汁翻滚，肉块在高温高压下慢慢变得酥烂，浓郁的肉香在空间有限的范围内弥漫开来。这香味比外面炖兔子时更加原始。

杨大伟很清楚，这炖好的狍子肉绝对不能直接拿出去。

香味太浓烈，与猪肉、兔肉都不同，一旦出现，根本无法解释来源，必然惹来大麻烦。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操控空间规则，将炖煮到恰到好处的狍子肉捞出，滤掉汤汁（汤汁另有用处），然后将大块的肉撕成或切成粗细均匀的肉条。

紧接着，空间内的温度和气流发生变化，模拟出低温烘烤和通风干燥的环境。

肉条中的水分被快速而均匀地带走，颜色逐渐变深，体积缩小，最终变成了硬韧耐嚼、香气内敛的肉干。

这样处理，既能长期保存，味道也远不如炖肉那么张扬。

光有肉干还不行。

他又用意念取空间小麦磨出的面粉，发酵，蒸出了一锅白胖暄软的大馒头。

待馒头自然凉透，他将肉干和馒头一起，妥善地收入了空间仓库中单独划分出来的一个区域，准备找合适的机会交给于莉。

做完这一切，杨大伟的意识退出空间，缓缓舒了口气。

他喃喃自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认真：

“什么债都能欠，唯独这肉债……欠了是真睡不着觉啊。”（PS肉债还有别的意思。。。）

尤其是在这个能把人逼疯的饥饿年代，一个饿极了的人眼中对食物的绿光，比任何债务追讨都来得更有压迫感。

杨大伟在屋外没站多久，果然就看见许大茂拉着娄晓娥从前院溜达过来了。许大茂鼻子跟狗似的，还在使劲嗅着空气中残余的肉香，一见到杨大伟就凑上来，脸上堆着笑：

“大伟，行啊你小子！今晚这炖肉，可真是香飘十里，勾得哥哥我馋虫都跑出来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杨大伟，压低声音，“什么时候有门路了，也给哥哥弄点肉打打牙祭呗？价钱好说！”

杨大伟心里门儿清，许大茂这人不实在，嘴上称兄道弟，算计一点不少。

他笑了笑，把话挡了回去：“大茂哥，您

这可是抬举我了。谁不知道您许放映员下乡放电影，关系网铺得那叫一个广，公社大队长都得给您几分面子。弄点肉对您来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我这纯属是撞大运了。”

许大茂被捧了一下，却又被堵了回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叹了口气开始诉苦：“唉，兄弟你是不知道，现在下乡也不比从前了。偶尔能混上顿小鸡炖蘑菇就算开大荤了，平常最多也就是老乡给炒俩鸡蛋，油水少得可怜……”

杨大伟也配合着叹了口气，开始编故事：“谁说不是呢。我这兔子也是运气，下乡的时候，碰上个老猎户，就剩下这么一只，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和票才弄来的，差点没把我兜刮干净。下次要是还能碰上那老猎户，我指定多留意，真要还有，肯定给大茂哥你捎一只。”

许大茂将信将疑，但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拍拍杨大伟肩膀：“那哥哥我可就先谢谢兄弟了！”

他俩在这边说话，阎解成也凑了过来。

许大茂眼珠一转，便和阎解成勾肩搭背地走到一边，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低声嘀咕起来，不时发出几声猥琐的低笑。

杨大伟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两人凑一块，准没琢磨什么好事，多半又是琢磨着去哪“灵活就业”或者找点“野趣”。

这时，娄晓娥不耐烦了，嚷嚷道：“哎呀，你们有完没完！玩牌了玩牌了！于莉，于莉！快出来，二缺一！”

她一边喊着，一边风风火火地就去敲于莉家的门。

许大茂和阎解成见状，也正好借机溜走，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不知道又去哪里密谋了。

于莉很快就被娄晓娥拉了出来。

比起下午刚经历风波时的慌乱和羞赧，此时的她看起来自然了许多，虽然眼神碰到杨大伟时还是会下意识地闪躲一下，但至少能正常走路和说话了。

三人进了杨大伟屋，娄晓娥依旧咋咋呼呼地张罗洗牌。

杨大伟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院里没人注意这边，顺手就把门插销给插上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于莉身体微微一僵，娄晓娥则丢给她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