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肉香满院

日头西沉，四合院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自行车铃铛声、脚步声、互相打招呼的嘈杂声，让沉寂的下午重新活泛起来。

屋里的牌局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得，散了吧，该做晚饭了。”娄晓娥意犹未尽地把手里的牌扔在炕桌上，她今天手气不错，赢了好多把，脸上带着笑。

于莉闻言，像是得到特赦一般，立刻放下牌，低着头，匆匆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快步离开了杨大伟的屋子，自始至终没敢抬头看人。

杨大伟没说什么，默默地把牌收拢起来。

娄晓娥冲他飞了个眼色，也扭着腰回家了。

人都走了，杨大伟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瞥了一眼墙角那盆腌渍入味的兔肉块。是时候了。

他生起煤球炉子，坐上那口家里最大的双耳铁锅。

待锅烧热，舀了一小勺珍贵的豆油滑锅，油热后，将葱段、姜片、还有有限的几颗花椒、大料扔进去爆香。“刺啦——”一声，浓郁的香料气味瞬间被激发出来，顺着敞开的门窗飘了出去。

紧接着，他将腌好的、泛着酱红色泽的兔肉块“哗啦”一下全部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肉块与热油接触，发出更加欢快激烈的“滋啦”声，白色的蒸汽混合着肉香、酱香和香料的味道，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炸弹，轰然在四合院的上空弥漫开来。

杨大伟沉稳地翻炒着，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受热，染上油亮诱人的颜色。

待肉块紧缩，表面微焦，他倒入适量的开水，水量刚好没过肉块，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转为小火慢炖。

但这还没完。

他从面袋里舀出棒子面，掺了点红薯面，加水和成稍软的面团。

待锅里炖兔肉的汤汁翻滚，浓郁的香气已经无法阻挡地充斥了整个前院，甚至飘向中后院时，他掀开锅盖，在滚开的汤汁上方，沿着锅边，熟练地、一个接一个地贴上一圈金黄色的棒子面饼子。

饼子下半部分浸入沸腾的肉汁，上半部

分依靠蒸汽蒸熟。

盖上锅盖，剩下的就是等待。而那霸道浓烈的肉香，混合着粮食的焦香，如同无形的勾魂幡，撩拨着院里每一个刚刚下班、饥肠辘辘的人的神经。

杨大伟的哥哥杨大刚和嫂子也回来了，一进院门就被这香味撞了个满怀。

“嚯！大伟，炖啥了？太香了！”杨大刚用力吸着鼻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嫂子也笑着，眼里放着光，赶紧洗手帮忙拿碗筷。

炖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杨大伟再次掀开锅盖。

刹那间，更加浓郁滚烫的香气喷涌而出！

锅里的兔肉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变得浓稠。

贴在锅边的饼子下半部分吸饱了鲜美的肉汁，呈现出深褐色，上半部分则蒸得蓬松金黄。

“开饭！”

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兔肉，连同一圈吸饱了精华的贴饼子被端上了炕桌。

杨大伟还特意把那盘卤煮入味的兔杂也端了上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也顾不上多说话，立刻动筷。

夹起一块兔肉，炖得软烂适中，放入口中，咸香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肉汁充盈。

再咬一口浸满肉汁的贴饼子，玉米面的粗糙口感与肉汁的丰腴完美结合，让人满足得几乎要叹息。

兔杂脆嫩弹牙，别有一番风味。

一家子吃得额头冒汗，嘴角流油，屋子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而这诱人的声响和几乎凝成实质的肉香，对于院子里的其他人家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

不远处的前院厢房，三大妈阎埠贵家的正在熬棒子面粥，闻着那阵阵飘来的肉香，看着自家清汤寡水的粥锅，心里像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她撇着嘴，酸溜溜地对刚回家的阎埠贵说：“闻见没？倒坐房院那小子，炖肉呢！嘚瑟什么呀，有点吃的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喉结不自觉地

滚动了一下。

中院正房，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眉头微皱。

这香味太张扬，容易惹人眼红，他觉得杨大伟这小子有点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旁边的傻柱更是烦躁，他是厨子，鼻子更灵，这味道一闻就知道火候和调料都到位了，心里又妒又恼，暗骂：“妈的，走了狗屎运打个兔子，看把你能的！”

贾家，棒梗和小当扒在门框边，使劲嗅着空气里的香味，口水直流。

“妈，肉！好香啊！我想吃肉！”棒梗嚷嚷着。

秦淮茹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只能低声呵斥：“别看了！回屋喝粥！”

自己却忍不住也朝前院方向望了一眼，眼神复杂。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来，深吸一口气，咂咂嘴：“嘿！真他娘香！杨大伟这小子，有点门道啊！”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也该跟杨大伟再拉近点关系。

于莉在自己屋里，听着隐约传来的杨家欢声笑语，闻着肉香，心里五味杂陈。

她默默啃着手里干硬的窝头，觉得嘴里发苦，但想到明天或许真能吃到肉，那点苦涩里又掺进了一丝期待。

前院阎家，饭桌上的气氛远不如杨大伟家热烈。

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咸菜疙瘩都按根分。

阎埠贵用力吸了吸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肉香，咂咂嘴，对着家人催促道：“快吃，快吃！都使劲闻闻，就着这肉香，咱这粥也能吃得香一些！”

他转头又看向大儿子阎解成，语气带着算计和期盼：“解成啊，你看人家大伟，下乡就能弄到兔子。你也是常下乡的采购员，腿脚放勤快点儿，眼睛放亮点儿，要是碰上了，也想办法收一只回来，哪怕小点的也行啊！”

阎解成埋头喝粥，心里一阵腹诽：收一只？真要有那运气收了兔子，就凭您这抠门算计的性子，舍得让全家吃肉？怕是转手就推到鸽子市或者黑市上换钱换票了，能落下点下水尝尝味儿就不错了。

但他面上不敢忤逆，只能含糊地应着：“嗯，知道了爸，碰上了肯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