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旧敌窥伺生毒计

翌日清晨，林夕是被冻醒的。

破棉袄根本抵挡不住深入骨髓的寒意，牙齿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她蜷缩着身子，好一会儿才积攒起一点热量，挣扎着坐起身。

天光微亮，冷风依旧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她摸了摸怀里，饼子和灵石都还在，心下稍安。取出一个饼子，掰了半块，就着昨晚留下的一点点凉水，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饥饿感暂时被压下去，但身体的虚弱和环境的恶劣依旧如影随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御寒的衣物，需要修补这破屋，至少得堵住那几个最大的漏风口。

而这些，都需要钱，需要资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左手手腕。

意识沉入空间。

一夜过去，空间里的景象让她精神一振。

所有植物都明显长大了一圈！那株最早的草苗已经快有她的小臂高，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几株凝露草叶片舒展，脉络清晰，表面凝结的露珠更加明显，散发着纯净的水汽和微弱的灵气波动。铁线藤爬出了一小段，宁神花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地肺菇的菌盖完全张开，厚实饱满。就连那株不知名的紫色小苗，也长出了第三片圆圆的叶子，颜色愈发深邃。

整个空间生机勃勃，那微弱的循环似乎加强了一丝，连带着中央那口生灵泉，水位都隐约可见地上涨了一点点，泉眼周围的白色雾气也浓郁了些许。

希望就在眼前，但它们还需要时间成长，才能产生真正的价值。

她不能坐等。

退出空间，林夕开始行动。她将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又翻找了一遍，希望能找到任何可能换点钱的东西。

最终，只在灶台角落又翻出几块干瘪的、不知放了多久的姜块，还有一小把同样干枯的、带着微弱辛辣味的草根（原主用来煮水驱寒的）。聊胜于无。

她将这些东西和怀里最后两个半饼子包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再次出了门。

还得去坊市。她需要尽快将空间里的产出变现，哪怕只能换回一两个灵珠，积少成多。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刻意绕了远路，避开

昨天可能被注意到的路径，并且用破布将头脸包裹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十里坡坊市依旧喧闹，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

她换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摆摊，将带来的干姜和草根，以及小心翼翼从空间里取出的、品相相对最差的一株凝露草摆了出来。

她打定主意，今天只卖这点东西，换到钱就立刻离开，绝不逗留。

或许是位置太偏，或许是东西太少，好一会儿都无人问津。

就在她有些焦灼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裙、挎着菜篮、面相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大婶在她摊前停了下来，拿起那株凝露草看了看。

“小妹子，这草怎么卖？”

林夕谨慎地报了一个比昨天稍低的价格：“五个灵珠。”

那大婶咂咂嘴：“贵了点，三个灵珠吧，我拿回去给我家小子泡水喝。”

正当林夕犹豫着是否要答应这笔小生意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尖嘴猴腮，眼神闪烁——正是昨天那个想压价不成、后来又企图敲诈她的男人！

他似乎在闲逛，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方向！

林夕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果然还没死心！甚至可能一直在坊市里盯着找她！

那大婶还在絮絮叨叨地讲价，林夕却已经完全没了心思。她一把抓回那株凝露草，连同地上的干姜草根，胡乱塞进怀里，低声道：“不卖了。”

说完，不等那错愕的大婶反应，她拉起头上的破布，遮住大半张脸，起身快步钻入了人群之中，心脏砰砰狂跳。

她不敢回头，在拥挤的人流里左穿右插，专往人多的地方挤，利用身材瘦小的优势，尽量隐藏自己。

直到感觉应该甩掉了可能的跟踪，她才敢躲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后面，偷偷向后望去。

人群熙攘，并没有看到那个猴腮脸男人追来的身影。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被盯上了。这坊市，她以后再来，风险极大。

……

与此同时，坊市另一个角落。

猴

腮脸男人悻悻地收回目光，对着身边一个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的黑壮汉子低声抱怨：“刀哥，那死丫头精得很，一眨眼就溜没影了！”

被称为刀哥的汉子冷哼一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废物！连个小丫头都盯不住！”

“那丫头邪门得很！”猴腮脸男人急忙分辩，“昨天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出了股恶臭，熏得赵婆子屁滚尿流！今天又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而且她手里肯定还有好货！昨天百草堂那小子可是用一枚灵石加干粮换了她五株品相极好的凝露草！”

“一枚灵石？”刀哥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皱起眉，“百草堂的人？有点麻烦……”

“怕什么！”猴腮脸男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着阴毒的光，“那丫头就住在城外林家那破祖屋里，孤身一人，没依没靠的！百草堂的人也就是买个药，还能天天守着她不成？我看她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儿挖到几株好草罢了！”

他凑近刀哥，声音压得更低：“我打听过了，林家早就死绝了，就剩这么个屁用没有的小丫头片子。咱们不如……”

他做了个的手势，脸上露出狠辣的笑容。

“等她落单的时候，直接去她那破窝里……到时候，东西是咱们的，人……嘿嘿，卖了也能换几个钱！神不知鬼不觉！”

刀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动了心。一个无依无靠、可能怀揣着“横财”的小孤女，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嗯……”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先摸清楚情况，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底细。找机会，下手干净点。”

“放心吧刀哥！包在我身上！”猴腮脸男人拍着胸脯，满脸谄媚和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石到手的情景。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阴狠眼神，身影缓缓没入坊市喧嚣的人群之中。

毒计，已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林夕，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凭着直觉和刚才的惊鸿一瞥，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正匆匆逃离坊市，只想尽快回到那间虽然破败却能给她一丝安全感的祖屋。

危机，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无声地吐着信子，缓缓收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