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银钱落袋心稍安

夕阳西沉，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林夕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回赶，怀揣着那枚温润的灵石和四个宝贵的饼子，仿佛揣着一团火，灼得她心口发烫，也催得她脚步飞快。

来时觉得漫长无比的十里路，回去时却似乎缩短了不少。或许是腹中有食，身上有力，又或许是归心似箭，生怕迟则生变。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径，耳朵竖得老高，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那猴腮脸男人不死心，纠集同伙追上来。

直到那间熟悉的、破败的祖屋轮廓终于出现在昏暗的暮色中，她才长长地、真正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板勉强合拢，用一根粗木棍从里面抵住。做完这一切，她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破屋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丝惨淡的月光从破窗的漏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个模糊的光斑。

冰冷的、熟悉的霉味再次包裹了她，但这一次，感受却截然不同。

怀里饼子扎实的触感和粮食的香气，以及那枚灵石散发出的微弱却持续的暖意，像一层无形的铠甲，将她与这绝望的冰冷稍稍隔离开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就着这点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再次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拿起第二个粗面饼子，这一次，她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咀嚼着。

粗糙的麦麸磨过喉咙，带着真实的饱足感。每咽下一口，身体的力气似乎就恢复一分，心底的慌乱也平息一分。

一个饼子下肚，她强迫自己停了下来。不能一次吃完，必须细水长流。剩下的三个饼子，她要好好计划着吃。

她将油纸包重新仔细包好，贴身放回怀里。然后，才珍而重之地掏出那枚下品灵石。

摊开掌心，那枚灵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微光，像一颗温顺的星辰落入凡尘。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浅白色，入手温润，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蕴含的、平和而纯净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修真界的硬通货。一枚下品灵石，可以让一个凝气初期的修士修炼数日，可以买到几十个她刚才吃的粗面饼子，甚至可以换取一些最基础的法诀或材料。

对于曾经的她而言

，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此刻一穷二白、挣扎求存的林夕来说，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是撬动未来的支点。

她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灵石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奇特的能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带来微弱的暖意，甚至让她因为赶路而依旧有些疲惫的精神都振奋了些许。

真是神奇的存在。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地将灵石也小心收好。现在还不是用它修炼的时候，她得先确保最基本的生存。

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上似乎也暖和了一些。但破屋四处漏风，夜寒依旧难耐。她之前高烧虽退，但身体底子太虚，若再冻一晚，很难说会不会再次病倒。

必须想办法御寒。

她站起身，借着微光在屋里搜寻起来。记忆里，原主似乎还有几件更破旧的衣物塞在某个角落。

她在倒地的破柜子后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扯出了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补丁摞补丁、硬得能站起来的棉袄，还有一条同样破旧的薄毯子。

东西虽然破败不堪，但至少是棉的，聊胜于无。

她将棉袄裹在身上，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但多了一层隔挡，确实感觉暖和了一点。

她又把那条薄毯子铺在冰冷的板铺上，至少能隔绝一点地气。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坐下，准备清点一下她目前所有的“资产”。

四个粗面饼子，一枚下品灵石，一件破棉袄，一条破毯子。

以及……她抬起左手，目光落在那个淡粉色的莲花印记上。

这才是她最大的、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依仗。

她集中精神，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神秘的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让她精神一振。

那株最早种下的普通草苗已经长到了半尺来高，叶片肥厚，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俨然成了空间里最“强壮”的存在。它持续不断地吸收着灰雾，散发着微弱的生机，反哺着空间。

那几株凝露草长势良好，叶片越发翠绿饱满，表面凝结的湿润灵气似乎明显了一些。那几根铁线藤也抽出了新的藤蔓，宁神花舒展着叶片，连那几朵地肺菇都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菌盖变得厚实。

最让她惊讶的是，在角落里的那颗未知的、硬邦邦的种子，竟然也破土而出了！钻出的两片肥厚的、圆圆的子叶，颜色深紫，看起来有些奇特，但目前还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整个空间，因为这点点绿色，显得生机盎然了许多。那口生灵泉的水位，似乎也因为这种循环，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甚至可能还极其微弱的上涨了一丝丝。

看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小小苗圃，林夕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有它们在，就有无限的希望。

她注意到，那株最早的草苗旁边，又落下了一些细小的、成熟的草籽。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小心地用意识收集起那些草籽，大概有十几颗。然后退出空间。

现实中的她，掌心出现了那些细小的草籽。

她走到屋角，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用手刨开一点浮土，将这些草籽撒了进去，又轻轻覆上土。

她没舍得用宝贵的泉水浇灌它们。就让它们自然生长吧，能活几棵是几棵。万一……万一空间里的那些出了什么意外，外面好歹还能留点种。

这是一种最朴素的危机意识。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寒风从破窗破门处呜呜地灌进来，即使裹着破棉袄，她也冷得有些发抖。

她缩在铺了薄毯的板铺上，将全身蜷缩起来，尽可能减少热量散失。

怀里的饼子和灵石硌着她，提醒着她今天的收获。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心中却不像前两晚那样充满绝望和冰冷。

虽然依旧身处破屋，饥寒交迫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有了食物，有了第一块灵石，有了一个虽然微弱却持续壮大的希望。

银钱落袋，心神稍安。

下一步，就是利用这点本钱，让雪球尽快滚起来。要种出更多更好的东西，要换更多灵石，要改善环境，要……应对三天后很可能还会再来的赵管事。

想到赵管事，她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次，她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只能靠装神弄鬼和虚张声势来吓退对方了。

她需要真正的、能握在手里的力量。

思绪纷杂，身体却疲惫到了极点。吃饱后的困意汹涌袭来，她抵抗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透支，裹紧冰冷的棉袄，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梦里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

她梦见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绿意葱茏，繁花似锦，泉水淙淙，涌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