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定国列阵合围,尼堪困兽犹斗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70章 定国列阵合围,尼堪困兽犹斗
不等谷内的清军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两侧山腰处伪装的树枝猛地掀开,数十门早已校准好方位的虎蹲炮与佛郎机炮同时喷出烈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山谷内来回激荡,铁砂、铅丸倾泻而下,迎头倾倒在正欲发起冲锋的清军前锋马队头上。
冲在最前头的百余骑八旗精兵当场人仰马翻,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响彻云霄,原本汹涌向前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截断!
“放滚木礌石!”
山坡上传来明军将校冷酷的喝令。
千名埋伏在两侧高坡上的靖虏营步卒齐齐发力,数不清的碗口粗滚木、磨盘大的礌石顺着陡峭山坡呼啸坠落。
谷地虽宽,却也架不住这等铺天盖地的狂轰滥炸。
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
前头的骑兵想往后缩,后头的骑兵还在惯性往前挤,两千多骑八旗兵乱作一团,彼此踩踏冲撞,阵型彻底溃乱!
与此同时,谷地南端两里外的山坳口,战鼓声密集擂响。
数千名严阵以待的明军步骑,推着一排排钉满铁皮木板的偏厢车,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黑压压地朝着谷心合围压上!
“撤……快进山坳!”
谷底正面,艾能奇看着推进的自家主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他领着仅存的三四百名伤痕累累的老营亲兵,顺着侧面一处预设的小山坳拐了进去。
刚一脱离战团,这位铁打的猛将便一屁股瘫坐在石头上,拄着染血的铁锏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峭壁窄口之外。
尚有四百余名跑在队尾的八旗骑兵,因为行军拖沓被巨石隔绝在谷外。
听着谷内传来的震天炮响与惨叫声,外头的甲喇额真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明白大军中了明狗的埋伏!
贝勒爷和两千多八旗精锐,全被关在里头了!
待到峭壁上方的落石声稍歇,这名甲喇额真翻身跳下战马,拔刀狂吼:
“快!全都下马!去把石头搬开,救贝勒爷出来!贝勒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全族都得掉脑袋!”
四百多名八旗兵疯了一般跳下战马,顾不得头顶还时不时掉下的碎石,拿出绳索套住石
头,试图用战马拉开石头。
然而,谷口之内,已是一片炼狱。
原本纵横天下的八旗铁骑,此刻被关在这座山谷里,进退无门。
李定国骑马立在南端高处,俯瞰着前方混乱不堪的清军马队。
等到百余辆沉重的偏厢车在谷地横向一字排开、将整个南口彻底封死之后,他依旧没有下令步骑盲目冲杀,只是稳稳挥动令旗。
“车营稳步前压!盾牌手护住两翼,火铳手三段轮射!”
嘎吱——嘎吱——
沉重的偏厢车在百名辅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前碾压。
车板后头,一排排黑洞洞的火铳管伸出射击孔。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白烟腾起之处,冲在最前头试图撞击车阵的几十名八旗骑兵齐刷刷栽落马下。
被困在谷心的清军甲兵绝望地张弓搭箭,密集的羽箭钉在偏厢车厚实的木板与明军的大盾上,发出笃笃闷响,却根本无法阻挡车阵推进分毫。
失去了冲刺空间的骑兵,在严密的火器、长枪与偏厢车面前,连步卒都不如。
高大的战马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一排排铅子打过去,成片收割着人命!
“护住贝勒爷!往后退!往窄口那边退!”
几十名满洲巴牙喇亲兵举着盾牌,将尼堪护在核心,一边拼命拨打射来的铅丸,一边簇拥着他往北面的峭壁窄口方向后撤。
随着明军车阵与两翼步卒一步步向前蚕食,清军能够活动的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骑兵挤在狭窄的谷北端,马挨着马,人挤着人,连拨转马头都成了奢望。
窄口内侧,数百名八旗兵早已跳下战马,正与外头的袍泽里应外合,试图用套马索捆住几块最大的巨石,驱赶战马将石头拽开。
刚把碗口粗的麻绳套上巨石,两侧高坡上突然探出几十名明军士卒,手里拎着装满猛火油的陶罐葫芦,居高临下狠狠摔在乱石堆上!
啪啦!啪啦!
陶罐碎裂,刺鼻的黑褐色火油泼洒满地,溅了那些搬石头的八旗兵一身。
紧接着,十几支燃烧的火把从天而降!
轰——!
大火冲天而起,将整片峭壁窄口化作一片火海!几名沾满火
油的八旗兵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转眼便被烧成焦炭。
后头的清军拼命铲土扑救,好不容易将明火压下去几分,可滚烫的巨石与弥漫的浓烟烈焰,惊得战马连连后退嘶鸣。
套马的麻绳更是沾火即燃,任凭他们如何嘶喊鞭打,也根本没法用马匹拉开半块落石!
南面的排枪声越来越近,身边倒下的八旗儿郎越来越多,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令人作呕。
一名浑身是血的巴牙喇章京冲到尼堪马前,一把抓住尼堪的马缰,颤声哭喊:
“贝勒爷!退路彻底封死了,明狗的火铳阵马上就压过来了!趁着西面那道山坡稍缓,末将带死士给您殿后,您快弃马爬山突围吧!”
嵌着红缨的顶针盔早不知滚落何方,尼堪额前青头皮糊满血污,脑后那撮金钱鼠尾辫,在风里微微晃荡。
一身白缎棉甲早已被飞溅的鲜血浸得暗红发黑。
听着亲兵劝他弃马逃命的话,这位满清贵胄,满脸狰狞与屈辱。
他猛地一刀背拍开亲兵的手,仰天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军击贼无退者!我为大清宗室,今日若退,有何面目归见列祖列宗乎!”
吼罢,尼堪攥紧滴血的佩刀,催马便要往明军的偏厢车阵撞去,却被周围十几个悍不畏死的亲卫抱住了马脖子。
而在尼堪身后,面对明军火器排枪一轮接一轮的无情收割,不少心理防线濒临崩溃的八旗精锐已顾不得什么颜面。
两百多名身手矫健的甲兵纷纷跳下战马,手脚并用地抓着灌木藤蔓,疯了一般朝着西侧那道略显平缓的山坡往上攀爬,妄图翻过山梁逃出生天。
可等他们气喘吁吁、满手鲜血地爬到半山腰时,头顶的灌木丛猛地向两侧分开!
数百名手持丈二长枪的靖虏营锐卒早已在坡顶等候多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群爬山的建虏。
连弓箭火铳都省了,山坡上的明军士卒齐声暴喝,密密麻麻的长枪往下一通乱捅!
仰头攀爬的八旗兵连手里的刀都腾不出来,胸膛、咽喉、面门便被锋利的枪尖接连洞穿。
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具具尸体顺着陡峭的山坡骨碌碌滚落下去,将底下正往上爬的同伴撞翻了一大片。
幸存的百十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回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