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给个团长？国军营长看着山炮连和千人主力，人麻了！

周毓堂猛地立正，脚跟磕在一起，右手举到帽檐。

“陈老弟。”他嗓子沙哑，“我周毓堂不会说漂亮话。我手底下这些人，能打的不到两百，剩下全是伤号。药没有，粮也没有，子弹打光了，根本走不回去了。”

他咬了咬牙。

“只要你能救我这些弟兄，我周毓堂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陈锋看着他，把烟头弹到铁轨上，划出一连串火星。

“周老哥，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陈锋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周毓堂右手，硬按下来，两手握住，掌心传过去一股火热。

“咱们都是打鬼子的，什么牛马不牛马的。你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管饭管药管到底。”

周毓堂愣住了。

陈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不过有句话我得跟老哥交个底。眼下沂水这地方鬼子不会放手，咱们人多目标大，撤退、打仗、运伤员，得拧成一股绳才行。老哥你的人跟我的人混编行动，统一调度，该我扛的火力我扛，该你打的仗你打。等把弟兄们安全送出去，你要走，我绝不拦。”

周毓堂眼眶猛地一红。

他在国军混了好几年，从来没有哪个说过“你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这种话。长官们说的都是“死守阵地”和“军令如山”。

“好！”周毓堂重重点头，声音发颤。“一切听你调度！”

身后的宋铁柱和几个国军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陈锋冲李听风打了个手势。

“一斤！让谢屠夫先把周老哥的伤员集中到候车室里头处理，磺胺和吗啡不要省，轻伤的自己包扎，重伤的优先上手术。”

“是！”

“耶嘿！哪个短命鬼在外头乱嚎！”候车室方向传来谢宝财嘶哑的吼声，紧跟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都他妈躺好了！下一个！哪个短命鬼要是让老子的磺胺白费了，老子拿缝皮针把你的卵蛋缝在大腿上！”

周毓堂听着这嗓门，嘴角抖了一下。

这军医比他见过的所有军医加起来都凶。

但他手底下那些中了毒气的老弟兄，一个个被抬进候车室以后，就没再有人被抬出来。

月台边上，徐震和唐韶华在清点缴获。

唐韶华弹了弹手里的清单纸，眼神轻蔑地扫过那堆日军装备。

“念了啊。”

“日军九三式防毒面具四十副，已分配完毕。”

“三八式步枪一百二十七支，六五弹药三十八箱。”

“歪把子轻机枪两挺，枪管四根，弹药九箱。”

“赤筒毒气弹一百一十七发，青筒毒气弹两百八十九发，共计四百零六发。”

“八九式掷弹筒十六门，配弹三百一十二发。南部十四式手枪二十三支。军刀七把。九四式军刀三把。望远镜四副。野战电话机两部，线缆四卷。”

“医疗物资——磺胺粉十八罐，百浪多息注射剂四箱，吗啡针剂两箱，手术刀具三套，止血钳若干，绷带纱布六整箱。”

“粮食——精米十二袋，压缩干粮八箱。”

“军靴一百七十二双。军毯八十条。水壶九十一个。”

唐韶华把清单纸往弹药箱上一拍。

“就这些。”

月台上安静了三秒。

宋铁柱手里攥着一支三八大盖，咽了口吐沫，鼻头胀得通红。他身后几个国军老兵对视了一眼，眼球上全是血丝。

这么多好东西，都不是他们缴获的。

周毓堂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音节，又咽回去了。

陈锋冲徐震努了努嘴。

“徐大个，把周老哥这边兄弟们的装备换了。三八大盖挑好的给，子弹管够。有能穿的军靴全换上，别让弟兄们光脚走路了。再搞些牛肉罐头先紧着伤员吃。”

“中嘞，中嘞！”徐震佝偻着背，搓着手跑过来，“长官们受苦了，俺就是个跑腿的，大家赶紧挑，别嫌弃这鬼子货糙。牛肉罐头俺给伤员留着呢。”

几个战俘老兵颤抖着接过崭新的三八大盖，有人把脸贴在泛着油光的枪托上，眼泪无声地砸在枪栓上。

周毓堂走到陈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老弟，这批物资分量太重了。咱们手里就这几百号人，还都带着伤，想运走....有点难。咱们得赶紧撤，鬼子侦察机一来……”

“老哥说得对，便宜占够了，该溜了。”他转头扯开嗓子。“徐大个！让弟兄们把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炸了！伤员上板车！全军撤出沂水城！”

凌晨五点十分。

满载着缴获物资与伤员的队伍，趁着天色将明未明，浩浩荡荡地踏出了沂水县城北门。

周毓堂走在陈锋身侧。这一路上，他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件事。

陈锋这支队伍战斗力极强，虽然看着像地方民团，但战术素养连中央军都比不上。

国军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打硬仗的猛将。他周毓堂虽然是个营长，但在战区长官部也算说得上话，若是能拉拢进国军正规序列，给他请个团长编制，大家以后并肩杀敌，岂不美哉？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陈老弟，其实以你的大才，屈居在这山沟里……”

“司令！接应部队到了！”

前方土坡，突然传来一声兴奋呼喊。

周毓堂话被打断，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晨雾散去的方向望去。

仅仅看了一眼，周毓堂脚步就猛地钉死在了原地，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

前方的平原和土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打头的是黄升，骑着一头灰色骡子，身后跟着几百名清一色装备着灭虏一号冲锋枪的山地营精锐。再往后，是几十辆大车，骡子、毛驴拉着，甚至还有几百名推着独轮车、牵着牛的百姓。

粗略一扫，城外接应的兵力加上后勤，少

说也有一千多号人！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华少！”黄升翻身下骡子，小跑过来，“你的五门九二式步兵炮俺可给你看好了，炮弹一发没动！”

唐韶华三步并两步窜上土坡，一把掀开伪装网。

乌黑粗壮的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五门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开。

周毓堂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他一直以为陈保甲他们只有一门九二式。谁知道外面还有五门，而且....炮弹这么充足。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两三百个刚换上三八大盖、还觉得发了横财的残兵。

再转头看看土坡上那一排排重机枪、步兵炮，以及那上千名杀气腾腾、装备极其奢华的士兵。

富裕！富裕得让他心慌！

他默默地把刚才想说的那句“给你请个团长编制”给咽回了肚子里，甚至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给人家一个团长？

人家手里攥着步兵炮连，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兵力比一个加强团还多！这他娘的哪里是地方民团？这分明就是一个割据一方、富得流油的土皇帝！

别说团长，你就是拿个旅长的委任状来，人家估计都嫌纸太硬，擦屁股嫌拉屁股！

“周老哥，刚才你想说啥？”陈锋转过头，热情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周毓堂老脸一红，刀疤尴尬地抽搐了两下，“我是想说，陈老弟……你这排场，真他娘的吓人。”

就在这时，李听风从一辆装载着大功率电台的骡车上跳了下来，攥着电报纸。

“哥！”

陈锋接过电报纸，扫了两眼。

“日军各路进山部队从凌晨两点开始，陆续向沿途据点发报请求撤退。济南方向频段通讯量暴增，鬼子司令部给各大队发了统一命令——停止搜索，沿原路线撤回驻地！”

李听风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外围也发来报告，鬼子各路部队已经开始掉头了。张德那边截了两车粮食，马起那边拔了三个炮楼。”

晨风吹过，陈锋看着初升的朝阳，嘴角慢慢咧开。

“两万鬼子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他冷冷勾起嘴角，“出去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的还得自己走。”

周毓堂听到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两万日军？

陈锋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猛地扯开嗓子。

“弟兄们！铁炉沟兵工厂保卫战——咱们赢了！”

旷野上，上千人的动作齐齐顿住。

“带上鬼子送的礼！”陈锋大手一挥，直指北方，“跟老子回家！吃肉！”

“哦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撕裂了沂蒙山的清晨。

唯一一个人心事重重——周毓堂。他现在满脑子问号，两万鬼子围剿？兵工厂？他们还有兵工厂？陈保甲……这名字，不会他娘的是“陈保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