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蛇口吐真

快艇靠岸时，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

凌峰几人浑身湿透，坐在冷库车改成的临时指挥车里，谁都没说话。蛇眼被五花大绑扔在后排，脑袋耷拉着，像条断了脊梁的狗。熊子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那眼神凶得能吃人。

“星鲨号沉了。消息压不了多久。最迟明早，银手就会知道我们没死。”夜姬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依旧冷静，“我已让青风去查这船最后三个月的补给记录。它虽在公海，可这么大的船，不可能不靠岸补给。”

“查到补给点，再顺着往岸上摸。”凌峰道。

“明白。”夜姬切断通讯。

车子驶入安全屋时，天色已经大亮。凌峰让人把蛇眼拖到地下室。这处安全屋是夜姬临时启用的，地下室原是个海鲜池，后来改成了储物间，四面无窗，只一盏惨白的灯吊在头顶。

蛇眼被绑在一张铁制台球桌上，浑身湿冷，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早没了在星鲨号上按警报时的狠劲。

凌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想死得痛快点，就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蛇眼哆嗦着点头。

“银手是谁？”

“我、我不确定……他的声音一直处理过，我也没见过他的脸。”蛇眼结结巴巴道。

凌峰眼中冷光一闪，作势要动刀。

“但是！但是我知道，他跟剑虎佣兵团有关！”蛇眼连忙大叫，“有一次他的人在码头卸货，我手下一个兄弟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人以前是剑虎佣兵团的一个小队长，外号‘铁牙’。我兄弟绝不可能看错！”

“所以银手就是剑虎的人，或者就是剑虎本人？”凌峰问。

“我猜……就是剑虎本人。不，不是猜。”蛇眼喘着粗气，“有一次我和他通话，听到他背后有枪声。别人喊他‘老大’，他也应了。那语气、那反应，跟在黑暗世界带过兵的人

一模一样。而且，他提到过你。”

“我？”凌峰挑眉。

“对。他说你是个大麻烦，但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材料’。”蛇眼道。

“材料？”凌峰眼睛微眯。

“他……他买那些基因战士的数据，不全是为了造军队。”蛇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银手想改造自己。可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强的改造。他一直在找更高阶的血脉样本。他说，你的血，和黄金种族的血，是最后两块拼图。”

凌峰身后的皇甫若澜脸色骤变。

“好一个银手。”凌峰冷笑，“所以昨晚在游轮上，他故意不动手，是想让我继续追下去。星鲨号也是他故意留给我的饵。他就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强，再把我的血拿去当他的改造材料。”

“是、是这样。”蛇眼低下头，“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让你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等他的身体完成最后阶段改造，再去找你。他需要你，但不想太早惊动你。”

“他人在哪？”凌峰逼近一步。

“他在新加坡有处安全屋，在乌节路附近一栋公寓里。但那是他以前的落脚点。昨晚之后，他一定走了。”蛇眼慌忙道，“不过，他有个习惯。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他会去一个地方——樟宜湾附近的一处废弃海军仓库。那里是他训练改造人的秘密场地之一。我没有跟进去过，但我知道那地方。”

“哪天是最后一个周五？”凌峰问。

蛇眼想了想：“就是明天。”

凌峰直起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朝穆恩使了个眼色。穆恩会意，上前把蛇眼从桌上拎下来，重新堵上嘴。

“老凌，他说的，有几分可信？”穆恩低声问。

“五分。”凌峰道，“但五分够了。明天，我们就去那个仓库。是真是假，明天便知。”

“如果银手真是剑虎，而且已经把自己改造得不人不鬼，这仗不好打

。”皇甫若澜道。

“所以我叫了海狼，也通知了夜姬。”凌峰道，“不够的话，我把奥丽薇亚从情报组调来，让她带火力组在外围策应。基因战士再强，也怕重火力。”

“可这到底是陷阱，还是真的？”穆恩皱眉。

“他想要我的血，就一定会现身。这是他最想要的东西。”凌峰道，“明天，我们就让他拿得到吗？”

皇甫若澜看向凌峰，忽然道：“拿不拿得到，你都不许轻敌。”

“我知道。”凌峰伸手，将她的湿发拨到耳后，“明天我会保护好自己。”

皇甫若澜没说话，只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像是这样就能把力气传给他一些。

当天夜里，凌峰联系了夜之女王。

“银手可能就是剑虎。他在用毁灭者留下的技术改造自己，还想要我的血。”凌峰开门见山。

“需要我过去吗？”夜之女王问。

“暗夜城堡不能没人。你别动。若有变故，我再叫你。”凌峰道。

夜之女王沉默了一瞬：“好。但你要答应我，别像上次那样拿命去赌。”

“我尽量。”凌峰笑。

“凌峰。”夜之女王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嗯？”

“我知道你很强。可你要记着，你家里那几个女人，还等着你回去。”她道，“我也在等你。”

凌峰握着通讯器，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我保证，这次一定活着回去。”

“我记下你的保证了。”夜之女王说完，切断了联系。

凌峰将通讯器放回桌面。窗外，夜色沉沉，海风从远处带来一阵阵咸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明日，就是最后一搏。

剑虎也好，银手也罢。这些从毁灭者尸体上爬出来的蛆虫，终将被一把火烧尽。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