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夜袭星鲨号

夜色如墨，海面上一片漆黑，只远处几艘油井平台的灯火像悬在空中的鬼火，忽明忽灭。

凌峰蹲在快艇船头，手里攥着夜姬临时弄来的一张海图。海图很糙，只画了星鲨号的大致轮廓和周边礁盘的位置。可对于他这种常年泡在海上的老手来说，已经足够。

“星鲨号就停在这片浅水区。船是改过的中型补给船，吃水不深，但两侧都装了重机枪位。甲板上至少有十几个暗哨。”夜姬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压得极低，“海狼的人已经到了外圈，就等信号。”

“让他们再等等。”凌峰道，“先让青风摸一遍船尾。”

“明白。”夜姬应道。

快艇熄了引擎，仅靠惯性缓缓靠近。离星鲨号还有两百多米时，凌峰几人弃艇入水，借着夜色和船身投下的阴影，朝船尾潜去。海狼的人则从另一侧包抄，动作比凌峰的人还轻。

青风最先上了船。他像一条贴在船壳上的壁虎，没用任何绳索，只凭手脚并用的力气，从船尾锚链处翻了上去。片刻后，通讯里传来两长一短的敲击声——船尾安全。

凌峰等人依次登船。

甲板上静得出奇。只有海风擦过铁栏杆，发出低哑的呜咽。凌峰蹲在一堆缆绳旁，抬眼扫了一遍甲板。几个持枪的守卫像木头桩子似的分立在船头和两舷，其中两人正靠在一起抽烟，烟头在暗中明灭，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火星。

“先解决那两个抽烟的。”凌峰朝熊子打了个手势。

熊子咧嘴一笑，猫着腰摸过去。他如今的身手比在安第斯山脉时更利索了，几乎没有声响。接近那两人时，他像头从暗处扑出的豹子，左手捂嘴右手持刀，一刀便割开了其中一人的喉咙。另一人刚要反应，熊子已一记头槌撞在他鼻梁上，那人闷哼一声，旋即被熊子补了刀。

“扑通、扑通。”

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在甲板上，像两条被拖上岸的死鱼。

凌峰带人迅速朝船舱推进。星鲨号是一艘老旧的中型补给船，内部通道狭窄，舱门厚重。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子消毒水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就越重。

“是改造人的巢穴。”皇甫若澜低声道，“这味道，和当年死亡神殿的基因实验室一模一样。”

凌峰没说话，只握紧了从游轮上抢来的那柄短刀。

转过一个弯，前方忽然亮起几道惨白的应急灯。几名穿防护服的人正推着一辆金属车从对面走来。车上堆着几箱银灰色的金属盒，和昨夜游轮上缴获的那批一模一样。

“货还不少。”穆恩低声道。

“别留活口。”凌峰眼神一寒。

话音未落，几人同时扑出。凌峰刀锋过处，一名推车人捂着喉咙栽倒。穆恩与熊子各放倒一人。皇甫若澜绕到后方，将最后那名想按警报器的家伙直接扭断了脖子。

“前面还有。”凌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前。

深处是一间宽大的货舱，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实验室。两排铁架床上躺着十多个赤着上身的人，身上插满管子，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液体流动。这些人体型各异，呼吸却异常均匀，显然已经过了第一阶段的改造。

“这就是他要卖的东西。”皇甫若澜站在门口，语气里说不出的厌恶，“这些改造人要是放出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就一把火全烧了。”凌峰冷冷道。

“找到蛇眼没有？”穆恩问。

“还没。”凌峰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看见一扇加厚的铁门。门口没有锁，只贴着张黄黑相间的危险警示条。他毫不犹豫，一脚将门踹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控制室。一个穿着西装、蓄着八字胡的男人正坐在屏幕前，听到声响猛地回头，脸上瞬间惨白。

正是蛇眼。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蛇眼结结巴巴地往后退，手在桌下乱摸。

凌峰一步上前，刀尖直接抵住他喉咙：“银手在哪？”

“我、我不知道……”蛇眼额上全是汗。

“最后一个问题想清楚再回答。”凌峰手上稍一用力，血珠顺着刀尖滚下，“否则，你这辈子就不用再说话了。”

蛇眼哆嗦着，忽然按下了桌下的什么东西。

“嗡——！”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整艘船都震了一下。

“不好！他触发了自毁程序！”夜姬的声音从耳麦中炸开。

“走！带他走！”凌峰一把拎起蛇眼，往外拽。可蛇眼不知哪来

的力气，忽然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凌峰手腕上。

凌峰眉头一皱，正欲下杀手，蛇眼却自己松开了嘴，惨笑道：“你们跑不掉的……银手就在下面……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出去？”

他话音未落，整艘船猛地一斜。

凌峰瞳孔骤缩：“船底有人！”

“是银手！他启动了船底爆破！这船要沉了！”海狼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难得地带了几分急躁。

“撤！所有人往甲板撤！”凌峰暴喝，一掌将蛇眼打晕，拖着人往外跑。

通道内已经乱成一片。那些躺在床上的改造人被警报声惊醒，有的痛苦嘶吼，有的挣断了束缚带，正从床上爬起来。

“别管这些怪物！快走！”穆恩吼道。

几人且战且退，朝甲板冲去。海狼的人也已经在甲板边缘接应，几艘快艇正全速靠拢。

凌峰最后冲出船舱时，星鲨号已经开始倾覆。船身发出骇人的钢铁断裂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仰天哀鸣。

他拽着蛇眼跳下海，皇甫若澜、穆恩、熊子等人也纷纷跳下。身后，那些没有逃出的改造人在倾斜的甲板上疯狂乱跑，有的跌入海中，有的被翻倒的设备砸成肉泥。

快艇疾驰而出，远离那艘正在下沉的船。

凌峰趴在快艇里，呛了好几口水，抬头时，正看见星鲨号最后一段船尾高高翘起，然后缓缓没入黑海之中。

“银手呢？”他问。

“没看到。船就沉了。”海狼在另一条快艇上答道。

凌峰没说话。他低头看向手里昏迷的蛇眼，又望向那片吞噬了星鲨号的海面，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银手没有逃。他压根就不在船上。

从始至终，这艘星鲨号，都只是银手留给他们的一个饵。

凌峰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把蛇眼丢给穆恩，自己坐直了身体。

“不杀了？”穆恩问。

“留着他。”凌峰道，“我要他亲口告诉我，银手到底是谁。又到底，想干什么。”

海风猎猎，夜色茫茫。他们驶过的那片海面，只剩几片碎木板和浮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而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