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软肋

“殿下请随内侍前往便是。”

李孝恭侧身，一名显然早已等候在旁的内侍上前，恭敬地为楚天青引路。

穿过一道又一道幽深的宫廊，引路内侍在一处太极殿门外止步，正要扬声通报，里面却已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直接进来吧，还等什么通传。”

楚天青应声推门而入。

殿内宽敞明亮，李世民身着常服坐在案前，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枚玉镇纸。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正含笑望向门口。

见楚天青进来，李世民眉梢一挑。

“哟，楚王殿下这是忙完了？”

楚天青一听这腔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客套。

见旁侧有空置的坐榻，便径直走过去坐下，长舒一口气。

“少来这套！有水吗？渴死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朝旁摆了摆手。

一名内侍立即端上一盏温茶，轻轻搁在楚天青手边的小几上。

楚天青端起茶盏，仰头饮了大半，才觉喉间舒缓许多。

“陛下回宫后提起时，本宫便在想，能让满朝文武皆瞠目，天青你这身衣裳定然不凡。”

长孙皇后温声开口，目光落在他那身利落挺拔的中山装上，忍不住笑道。

“如今亲眼见了，确是英气逼人，与众不同。”

她顿了顿，眼波微转，笑意更深。

“只是......怕是不出明日，长安城里的说书人，就都有新本子可讲了。”

楚天青放下茶盏，无所谓的轻笑一声。

“说就说呗，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要想完全堵住悠悠众口，那也不现实。”

“你倒是看得开。不过有件事，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李世民敲了敲镇纸，接话道。

“朕本以为你今日这不跪之举，还有这身特立独行的打扮，御史台那些以维护礼法为己任的老夫子们，少不得要连篇累牍地递上弹劾奏本。可怪了，直到此刻，竟是一个也没有递上来。安静得有些反常。”

楚天青听了，不由笑出声。

“多新鲜呐？

”

“我一个刚灭了突厥的亲王，风头正盛，圣眷正浓。这时候，哪个不开眼的御史，会急着跳出来触这个霉头？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再说了，人生在世，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无病无灾？”

“太医署能治之症终归有限。若遇上疑难杂症，或想求个更稳妥的治法，他们心里能不多掂量掂量？”

“谁现在写折子骂我，就不怕有哪天求到我头上时，我恰好医术不精，或者恰好忙得抽不开身么？”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点儿无赖，但......又现实得很。

李世民怔了怔，随即摇头大笑。

“哈哈哈哈，天青啊天青，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挟医术以令御史’的心思！”

长孙皇后也是忍俊不禁，以袖掩唇。

她自然听得出这是玩笑之言，却也明白，这话背后透出的是楚天青对自身位置与那份“不可替代性”的清醒认知。

笑过之后，楚天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长孙皇后。

“对了嫂子，按日子算，过几天你该做产检了，次是常规检查，这次我们做个四维彩超。”

“四维彩超？”

长孙皇后好奇地望向他：“这是何意？”

楚天青耐心解释。

“就是一种更精细的探查之法。”

“不仅能看清胎儿的大小、胎位，还能瞧见孩子的面容、手脚，甚至能大致观察五脏六腑的发育是否妥当，提前多了解些，心里也能踏实些。”

长孙皇后闻言有些惊讶，虽然无法完全想象那是什么景象，但“能看见孩子的脸蛋”一句，已足够令她心驰神往。

她轻轻抚上已显圆润的腹部，目光温柔。

“竟有如此奇妙之法......那，便有劳天青费心了。”

“应该的。”楚天青笑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的脚步声，伴随着洪亮的嗓音由远及近。

“世民！你说好了今日午后陪朕打那麻将的，朕在甘露殿左等右等，连个人影也不见！你这皇帝，还讲不讲信用了？”

话音未落，殿门被推开，一身常服

的李渊大步走了进来。

李世民见老爹驾到，赶忙起身，赔笑道。

“父皇，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儿臣正要过去呢。”

说罢，立即朝旁吩咐内侍。

“快去，将麻将取来！”

李渊这才哼了一声，面色稍霁，目光一转落到楚天青身上。

“天青也在？正好！咱们四个凑一桌！”

楚天青却是一愣，看向李世民。

“老李，你这是......让人仿制了一副？”

他记得自己那副麻将，应当还收在医院里。

李世民闻言，朝他眨了眨眼。

“仿制确是让将作监试过，但手感、重量，还有牌面的润泽，总觉不如你那副好。”

他话音刚落，内侍已捧着一只眼熟的盒子快步返回。

盒子被轻放在殿内一张早已备好的紫檀木方几上。内侍熟练地拨开暗扣，揭开盒盖......

盒内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赫然正是医院里那副麻将。

“不是，这什么情况？”

楚天青扭头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见他一脸错愕，嘿嘿一笑。

“朕今早便派人去了医院，将这麻将......借了过来。”

“哎呦我擦！你个臭不要脸的！”

楚天青简直哭笑不得，指着李世民，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借吗？你这是偷！不是，你这么大个皇帝还干这事儿呢？”

“哎，话不能这么说。”

李世民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我之间，何分彼此？况且朕特意叮嘱过，必须得经过灵儿的同意才行，怎么，灵儿还不能当你半个家？”

听到这话，楚天青顿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一时接不上话。

妈蛋！

李世民这老小子，显然是摸准了门路，知道了自己的软肋！

看着对方面上那抹得意的神色，楚天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行，行......你厉害，灵儿那边你都打通关节了，我还能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