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礼毕

鸿胪寺官员深吸一口气，朗声高唱。

“礼成——！”

“百官拜贺楚王——！”

雅乐奏响最后的乐章，声音洪亮，震动殿宇。

无论心中如何起伏，文武百官此刻皆整理衣冠，依照礼制，面向丹墀上那道身影齐齐躬身，同声拜贺。

“臣等，拜贺楚王——！”

声浪如潮，回荡在广场之上。

楚天青站在丹墀之上，接受百官朝拜，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受。

眼前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那些以往只在史书或想象中存在的名臣将相，此刻正活生生地立于阶下，整齐划一地向他躬身行礼，高声祝贺。

一种前所未有，近乎虚幻的满足感与虚荣心，悄然漫上心头。

原来......站在权力的高处，受人敬拜，是这种感觉。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为此奔波争夺，甚至不惜性命。

这种被无数人俯首称臣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上头。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逐渐直起身，却仍不敢完全平视他的官员们。

一种微妙的优越感悄然滋生。

确实......挺痛快的。

方才的紧张与忐忑，此刻仿佛都成了这极致荣耀的前奏。

他甚至有点想笑，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穿越以来，虽然得到李世民不少赏识，也做出过一些事情，但像今天这样，被如此正式、如此隆重地推至台前，接受整个统治阶层的公开认可与朝拜，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飘飘然。

鸿胪寺官员气运丹田，将最后一道程序唱得响亮而悠长，为这场盛大的典礼收尾：

“楚王殿下，册命已成——！”

“百官，恭送——！”

唱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仿佛为一切盖上了最终的印鉴。

雅乐的最后一个音符也在此刻缓缓收束，余音缭绕在雕梁画栋之间，许久才渐渐散去。

御座旁，内侍总管上前一步，高声道。

“陛下起驾——！”

御座上的李世民已然起身，在内侍与近卫的簇拥下，从容转身，向后殿走去。

与此同时，宗正寺的官员与一名内侍安静地走到楚天青身旁，恭敬地示意他一同离开高台。

楚天青点了点头，跟在他们身后，稳步走下丹墀。

他的脚步落在宫砖上，身上那套与满殿朱紫官服截然不同的挺括中山装，在移动中显得格外独特。

所经之处，两侧尚未完全直起身的官员，皆不约而同地侧身颔首，无声地让出一条道路。

那些目光或敬畏，或复杂，或仅仅是礼节性的回避，都从他身上轻轻掠过。

随着李世民和楚天青相继离去，广场上那令人屏息的仪式氛围，终于开始松动。

百官们保持着基本的秩序，开始依次离开。

无需交谈，每个官员心中都已被今日所见深深震撼。

没有玄色朝服，短发昂然，受册宝而不跪，陛下非但没有斥责，反而以“功业为本”亲口嘉许，甚至最后流露出近乎纵容的态度......

可以想见，不需要等到日落，楚王受封大典的种种细节，便会以惊人的速度，伴随着无数添油加醋的猜测与惊叹，席卷长安城的每个角落。

起于宫墙之内，其势已成，无人可挡。

……

典礼虽然结束，后续却仍有不少繁琐事务需要处理。

册宝、玺印需由宗正寺正式归档登记，一切仪仗、卤簿也需清点、交接、签收。

就连楚天青本人，也需在特定的文书上签字用印，确认受封事宜。

这些流程一项接一项，虽然不复杂，却颇耗时间。

待宗正寺的主要事项处理完毕，楚天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便向一旁的官吏询问薛仁贵的去向。

得知他已在偏殿等候多时，楚天青随即前去见他。

偏殿内，薛仁贵正查看着自己之前拍的镜头，那反复斟酌的模样，倒和后世那些在新闻现场回看素材，检查拍摄效果的记者颇有几分神似。

听到脚步声，薛仁贵立刻抬头，见是楚天青，连

忙起身道：“楚大哥！”

楚天青将他刚才那副样子看在眼里，笑了笑。

“怎么样，自己先看过了？拍得如何？”

薛仁贵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但眼神明亮，将摄像机递过。

“正看着呢。我试着拍了些远景、近处，还有跟着您走的......就是不知合不合用。”

楚天青接过摄像机，调出预览画面快速浏览起来。

画面起初是广角，稳稳囊括了丹墀与下方百官，构图平稳开阔。

随后镜头推进，捕捉到了受册时自己挺立的身影和微妙的表情变化，时机把握得不错。

当他走下丹墀时，镜头随之移动，记录下官员们如潮水分开、颔首避让的场面，那身中山装在朱紫袍服中显得分外惹眼。

而且像受宝，册封，百官拜见这几个关键节点，都被有意识地收录进来，甚至有些画面的光影构图颇具张力。

“拍得真不错。”

楚天青由衷的夸奖了一句，虽然比不过那些顶级的摄影师，但基本的东西都呈现的很完美。

他将摄像机递还给薛仁贵，赞许道。“小薛，第一次用就能拍成这样，很难得啊。”

得到肯定，薛仁贵明显松了口气。

楚天青笑了笑，随即又道。

“这机器和里面的东西你暂且保管好，今天辛苦，回去好好休息。”

“嗯！”

薛仁贵郑重应下，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摄像机，才小心收好。

二人从偏殿出来，迎面便看见李孝恭等在外面。

“殿下辛苦。”李孝恭拱手笑道。

“郡王久等了。”楚天青回礼。

“典礼劳神，后续杂务也颇耗心力。”

李孝恭笑道。

“陛下之前曾有口谕，若殿下不觉疲累，礼成之后可往太极宫一见。”

楚天青闻言，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觉得身体有多累，反倒是精神经历了一番起伏，此刻沉淀下来，有种异常的清醒。

“有劳郡王告知，我这便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