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扬州瘦马

半个月后，扬州码头。

“珏哥哥。”看着缓缓靠近的码头，林黛玉有些紧张的唤了身边的贾珏一声。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此时的她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不免担心和焦虑，但有贾珏在一旁开解，她的情绪一直都还算稳定。

只是，在即将抵达的时刻，她的心绪还是起了一些变化。

“无妨，姑父一切安好。”贾珏向她笑道。

看到他的笑容，林黛玉的心却是再一次安定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了许多。

贾珏见状轻轻一笑，他抬头望向了越来越近的扬州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虽然还没有踏足其上，但他已经是感受到了肃杀之气。

不多时，船缓缓靠岸。

贾珏带着林黛玉和紫鹃来到了码头之上。

在他脚踩实地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应到了数十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带着林黛玉和紫鹃坐上了青玉先行备好的马车。

“驾！”

在青玉的娇叱声中，马车缓缓而行。

贾珏忽然撩起了窗帘，却是与一名装运工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

他从这人的目光中看到了惊愕，以及那尚未敛去的敌意。

“倒是有趣儿。”

他微笑着放下了窗帘。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抵达了盐政衙门。

贾珏下了马车，环视了周围一圈，原本看着这里的路人，小摊贩，纷纷的移开了目光。

“自此刻起，寸步不离的护着林妹妹。”贾珏凑近了是青玉，向她小声道。

青玉连忙问道：“那你呢？”

“无妨，些许宵小之辈伤不得我。”贾珏淡淡一笑。

青玉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向守门的差役出示了文书之后，贾珏带着林黛玉来到了盐政衙门的后院。

“小姐！”

一走进院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黛玉循声望去，却见说话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

“古嬷嬷！”见到她，林黛玉惊呼了起来。

这个老妪是林黛玉母亲的陪房，几十年来都在林家照顾林家老小。

两女相见都是悲喜交加。

古嬷嬷抹着眼泪，将林黛玉带到了林如海的卧室中。

而贾珏也终于得见了林如海。

林如海年约四旬，身材颀长，模样极为儒雅。

只是，此时的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极为微弱。

见到林如海这般模样，林黛玉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贾珏向古嬷嬷问道：“伤在何处？大夫怎么说？”

“老爷被歹人刺在了胸口上，伤及了肺腑。大夫为老爷敷了药，包扎了伤口，每日都会前来查看老爷伤情。”古嬷嬷答道。

贾珏微微点头，又问道：“大夫可曾说姑父几时会醒来？”

古嬷嬷泣道：“老奴也这般问过，可大夫只说看老爷的造化，许是三五日，许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明说，可众人都是听出来了，林如海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林黛玉闻言更是失声痛哭。

“古嬷嬷，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姑父会身受重伤？”贾珏又问道。

古嬷嬷抹了抹眼泪，回忆道：“那日晚上，老爷正在书房中看书，老奴在厨房帮老爷准备点心茶水。就在老奴备好了茶，准备给老爷端去的时候，却是忽然听到了老爷的惊呼声。老奴连忙赶了过去，却见老爷已是倒在了地上，满身是血。”贾珏微微皱眉：“你可曾瞧见了凶手？”

古嬷嬷摇了摇头：“不曾。”

“从你听到姑父的声音，到你来到书房，大约过了多久？”

古嬷嬷回想了一下：“大约不足小半刻。”

贾珏闻言缓缓点头，一刻约为15分钟，不足小半刻，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这点时间足够刺客逃离了。

“姑父这段时日可有与什么人交恶么？”

古嬷嬷连忙摇头：“老爷与人为善，官声卓著，从未与人结怨。”

贾珏沉吟了一会：“那近来姑父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古嬷嬷还是摇了摇头：“老爷一切如常。”

贾珏点了点头，看了青玉一眼，青玉立刻会意，向着古嬷嬷说道：

“古嬷嬷，三爷和林姑娘舟车劳顿，劳烦嬷嬷备下吃食住处。”

“好！三爷，小姐，老奴这便去准备。”古嬷嬷向贾珏林黛玉说道，告退离去。

见到她离开，贾珏来到了林如海的身旁，为他把了把脉。

下一瞬，他忽然皱了皱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微一思索，从怀中掏出了一副眼镜戴上，仔细的打量了林如海一番。

片刻之后，他重新收好了眼镜，眼神中闪过一抹沉思。

“珏哥哥，父亲他如何了？”林黛玉见状连忙问道。

贾珏回过神来说道：“姑父虽受伤极重，然生机犹存。林妹妹这段日子当陪在姑父左右，时常与他说话儿，鼓励他，助姑父醒来。”

林黛玉抹了抹泪，重重的点了点头，连忙来到了林如海的身边，与他小声说着话。

贾珏见状向青玉交代了几句，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落之中。

此时，古嬷嬷正在和几名老仆人收拾着屋子，他没有打扰，而是来到了林如海的书房。

林如海的书房中藏书极为丰富，而且这些书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

旧。

这些书都很旧，甚至有不少已经出现了破损。

这倒不是说林如海保存不善，而是他经常拿来翻看，出现了自然的磨损。

贾珏在林如海的书架前逛了一遍。

就在他打算离去之时，他的脚步却是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了一本书上。

这本书单独拿来并无奇特之处，可放在林如海的书房中，便稍显突兀了一些。

因为，它太过于新了，和这些旧书一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将这本书抽了出来，却见封面上写着：金陵山水。

他随手翻了翻，却见这是一本游记，记录了金陵省的山水景点，倒是并无特殊之处。

看着这本书，贾珏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房外忽然响起了古嬷嬷的声音：

“三爷，外头有人给你送来了帖子。”

贾珏闻言嘴角微微上挑，终于来了么？会是谁呢？

他走出门外，接过古嬷嬷手中的帖子，打开一瞧，却见上面写着一句简短的话：

听闻玉公子驾临扬州，妾身喜不自禁，特邀玉公子莅临“选马大会”。

牡丹拜上。

贾珏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牡丹是何人他自然知晓。

而这“选马大会”选的可不是普通的马，而是：

扬州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