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割喉，连水底的暗流也是红的

幽蓝色的水下手电光束，在混浊的江水中如两道锐利的利剑直刺而来。

郑耀先被强光瞬间笼罩。潜水面罩后的瞳孔急剧收缩，但在这一刹那，他没有任何惊慌与犹豫，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如绷紧的弓弦。

两名日本海军特种潜水班的水鬼动作极快。

他们身穿紧身橡皮潜水服，脚戴双蹼板，在江流中游动得如同两条凶残的毒蛇。左侧那名水鬼手持双叉水下枪，抢先一步向郑耀先的胸口狠狠刺来！

水下的阻力极大，普通人挥动手臂都显得极其艰难，但这名日本水鬼显然受过最残酷的水下格斗训练。借助水流的推力，锋利的钢叉带起一道白色的水泡撕裂线，眨眼间便刺到了郑耀先的面门。

郑耀先侧身避让，但在笨重重型潜水服与三十公斤死神包的牵绊下，他的动作终究比平地上慢了半拍。

“哧——”

锐利的钢叉擦着他的潜水面罩刺过，直接在左肩的厚重胶质潜水服上划开了一道长达数寸的撕裂口！

刺骨冰冷的江水顺着破口狂涌而入！

受水下数米深的高压挤压，冰冷的黄浦江水如同一把把尖刀灌入左臂，瞬间冻得他左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肌肉在寒冷中剧烈痉挛，失温与高压的双重威胁，让他的呼吸阀急剧喷吐出大量白色的气泡。

一旦整套潜水服彻底灌满江水，沉重的铅鞋与积水会将他死死钉在江底泥沙中，沦为水底的死尸。

第一名水鬼见一击得手，嘴角在潜水面罩后泛起一抹嗜血的狞笑。他双手死死握住水下枪的枪柄，手臂肌肉暴起，准备顺势横向一绞，将郑耀先的潜水服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他低估了这个被称为“鬼子六”的顶级特工在死局中的狠辣！

郑耀先忍着左臂几乎被冻僵的剧痛，右臂猛地掀起，借着狂暴的江心暗流，整个身躯在水下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反常规倒翻！

右手的日式战术匕首在水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撕拉！”

那名日本水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郑耀先的匕首锯齿已经死死挂住了他头顶的供氧橡胶软管。郑耀先右臂肌肉如绞索般暴起，顺势用力一拽！

橡胶软管在水下应声断裂！

“咕噜噜——！”

高压氧气瞬间在水下炸开成巨大的白色气泡团！高压气体与剧痛让那名日本水鬼眼珠暴突出框，痛苦地用双手死死捂住断裂的脖颈软管接口。在水下失去供氧，强大的水压直接顺着呼吸阀灌入他的气管与肺部！

那名水鬼在水中剧烈抽搐折腾，鲜血顺着他的七孔狂涌而出，瞬间混入气泡之中。

第二名日本水鬼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穿戴笨重重具的人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水下近身绞杀能力。他咆哮着在水下调转枪口，挥动腰间的潜水战术刀，如恶狗般扑向郑耀先的后背，

但郑耀先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郑耀先借助第一名水鬼剧烈抽搐的尸体作为掩体，双脚踩着江底泥沙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一条贴地滑行的水下猎豹，贴着混浊的江底泥沙直冲到第二名水鬼的怀里。

左臂虽冻得麻木，但他的右手却如死神的铁钳！

郑耀先反手扣住第二名水鬼的潜水面罩绑带，将他的头部向后狠狠一拽，右手持着的战术匕首由下而上，带着呼啸的水流，沿着对方的下颌骨缝隙，狠狠贯穿了其咽喉！

精钢血槽深入三寸！

“噗嗤！”

鲜红刺眼的粘稠血液从咽喉伤口处喷涌而出，在幽蓝色的水下手电光束照射下，瞬间在江底弥漫开来，将周围混浊的江水染成了一片惊心动魄的绯红。

第二名水鬼双腿痉挛地挣扎了几下，手里的水下枪无力地掉落进江底泥沙之中，眼神里的光芒迅速熄灭。

两名日本水鬼，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郑耀先在江底无声抹杀！

剧烈的体力消耗让郑耀先呼吸急促，潜水面罩内升腾起一层白色的水雾。左肩的潜水服破口还在渗水，寒意顺着肌肉向心脏蔓延，手脚的神经开始出现麻木感。

他必须加快速度。

郑耀先松开两具水鬼的尸体，任由尸体在水流的裹挟下向江心下方漂去。他再次抓起搁在泥沙里的战术匕首，死死卡住巡逻艇底部的防蛙人粗丝网，右臂发狂般发力割锯。

“咯吱！咯吱！”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水下频繁响起，被割断的粗钢丝一道接一道弹开，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豁口。

郑耀先单手提起那个三十公斤重的锌皮磁性水雷包，顺着钢丝网豁口强行塞了进去。

“啪嗒！”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水下回荡。水雷包两侧的强磁吸盘死死咬住了巡逻艇动力舱与弹药库正下方的钢板船底！

固定完毕！

郑耀先从腰间抽出了那只铜质延时引信，精准地插进水雷包顶部的爆破雷管中，然后双手死死扣住发条螺栓，向右拧动了三圈。

“嗒——嗒——嗒——”

微弱的发条机械转动声在水雷内部响起。

五分钟定时爆破，倒计时启动！

与此同时，法租界三号排污口的隐蔽岸边。

宋孝安死死趴在湿漉漉的石缝间，手里举着双筒夜视望远镜，眼睛瞪得通红。由于江水太冷、探照灯太强，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宋哥，你看水面上！”旁边的军统弟兄突然低声惊呼，“巡逻艇的探照灯在疯狂乱扫，水下好像出事了！”

望远镜里，小林正雄指挥艇周围的江水翻腾起剧烈的气泡，两道幽蓝色的手电光束在水下晃动了几下后便彻底熄灭，随后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在水面上缓缓散开。

“是血！六哥在水下和敌人的水

鬼打起来了！”宋孝安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手捏得青筋暴起，“赵简之！快！启动伪装机帆船，准备打响诱敌佯攻！”

“明白！”远处游艇码头方向，赵简之立刻拉响了机帆船的引擎，刺耳的马达声与冲天而起的烟雾瞬间吸引了侧翼副巡逻艇的注意，

但在主巡逻艇上，气氛却早已陷入死寂般的恐怖。

小林正雄头上戴着铜制双耳耳机，指尖微调着电波刻度，嘴角带着傲慢的笑意对旁边的海防副官说道：“副官阁下，看见了吗？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支那人的地下党现在连发报机都不敢碰，黄浦江的水面上只有我们帝国的声音。”

“小林教授神机妙算，这群潜伏在暗处的耗子，终究敌不过大日本帝国的精良装备。”副官大笑着奉承道。

然而，就在副官的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突生！

先前被割断供氧软管、原以为已经溺死的第一个日本水鬼，在临死前的最后痉挛中，竟然用仅存的一丝意识，死死拽住了巡逻艇底部挂着的防水信号警报绳！

水下的铜铃警报，在巡逻艇的甲板下方被狠狠拉响！

“当——当——当——！”

沉闷而急促的警报铜铃声在水下与水面同时炸响！

巡逻艇甲板指挥舱内，小林正雄正戴着耳机监控电波，突然间脚下的船板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拽异响，挂在舱内的紧急水下警报红灯开始狂暴地闪烁起来！

“纳尼？！”山下大佐的警备副官猛地拔出军刀，脸上一片骇然。

小林正雄摘下耳机，死死盯着脚下震动的船板，老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癫狂！

“不是电波！是水下！有人在船底装了东西！”小林正雄声撕力竭地狂吼起来，“快！切断缆绳！全速启动发动机！水下有敌袭！快撤——！”

巡逻艇甲板上顿时一片大乱，警报声响彻整个黄浦江面。

主引擎发出剧烈的震轰，巨大的螺旋桨在水下开始高速旋转，掀起恐怖的绞杀水流漩涡！

在五米深的江底，郑耀先解开腰间笨重的铅块武装带，正准备顺着暗流向撤退排污口游去，但高速旋转的巡逻艇螺旋桨产生的强大水流吸力，却将他灌满江水的潜水服死死往绞盘方向拉扯！

“想把我留在江底吗？”郑耀先眼神冰冷如铁，齿缝中渗出鲜血。

他咬紧牙关，右手举起战术匕首，拼尽全力一刀狠狠刺入江底一根废弃的沉木桩深处。借着战术匕首与沉木桩的固定死力，郑耀先顶着暴怒的水流漩涡与巨轮吸力，硬生生拉开与巡逻艇螺旋桨的距离！

撕拉一声，原本卡在绞盘边缘的左侧潜水服彻底撕裂，但他也借着弹开的反作用力，瞬间沉入了下游湍急的暗流深处！

三十公斤硝化棉在上方船底滴答倒计时，螺旋桨的狂暴轰鸣响彻江底，留给郑耀先在爆炸前彻底脱身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