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连环杀阵，通风管道的死神

圣玛利亚诊所后巷阴暗的雨幕中，宋孝安穿着一身黑色防雨潜行服，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紧紧贴伏在二楼废弃的露台阴影处。雨水顺着他的斗篷边缘不断滑落，溅起微弱的水花。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经过特殊物理改装的强力压缩气枪，粗大的枪管前端安装着厚重的消音蜂窝网与高倍率夜视瞄准镜。通过冰冷的镜片，他的准星死死锁定了五十米外电线杆顶部的瓷绝缘子。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寒冰，每一次心跳都精确控制在狙击手特有的最佳节奏上。在他的视角里，整个法租界的夜色都成了这场大戏的背景，寒风吹拂着他的面梢，带走身上的温热。

诊所大门外，查理督察正带领五十名手持步枪的安南巡捕与浅野雄一的日军宪兵互相拔枪对峙，咆哮声、咒骂声与甩枪栓的声音在雨中飞溅。浅野为了顶住来自法租界公董局的巨大外交压力，已被迫将诊所内近三分之二的警卫力量抽调到了前门进行防线戒备，后方的地下走廊出现了空前的警卫真空，为刺杀创造了千载难逢的空窗期。

“六哥，时间到了，该我们收网了。今晚让日本人付出代价。”宋孝安在雨中默念了一声，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缓缓扣动。

“噗！”

一声极其轻微、犹如泡沫破裂般的闷响在滂沱雨声中一闪而逝。

高压电线杆顶部的电瓷绝缘子应声炸裂！一道剧烈的电火花在夜空中骤然闪烁，紧接着整个街区、连同整个圣玛利亚诊所的全部供电线路瞬间瘫痪！

“刷……！”

诊所内外的电灯一瞬间彻底熄灭，原本喧嚣的诊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前门的宪兵与巡捕们一阵大乱，纷纷拔枪戒备。

“纳尼？！八嘎！怎么断电了！警卫！快去启动备用发电机！守住前门！决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浅野雄一在暴怒中狂吼，握紧了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阴鸷。

而在诊所二楼顶部防雨檐下方，一个黑色的人影如同一头在夜色中觅食的猎豹，借着停电刹那的混乱与绝对黑暗，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中央通风管道的入口。

这个人，正是军统六哥……郑耀先。

郑耀先的面部戴着一层特制的防酸防毒口罩，双手戴着高强度防滑皮手套。通风管道内部狭窄而湿滑，散发着镀锌铁皮与强酸废气的恶臭。

郑耀先凭借着赵简之此前记下的精确空间结构与时间节点，身形在铁皮管道内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敏捷快速下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盈至极，肌肉的控制达到了微米级别，绝不让衣服与管道壁碰撞出半点金属声响。在这暗无天日的管道内，他就像是一缕没有生息的游魂，贴着铁皮悄然逼近猎

物，眼神冷若严霜，不带丝毫迟疑与犹豫。

三十秒后，郑耀先抵达了地下实验室正上方的排风口。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去，地下室内部同样一片漆黑。紧急备用发电机尚未启动，空气中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血色，冰冷而残酷。

在红光的映照下，日本化学武器最高专家……松井大佐正慌乱不堪地将实验台上的核心数据手稿和两支装有浓缩芥子气原液的玻璃试管收进防酸金属手提箱内，两名留守的特高课内卫正打着手电筒护卫在身旁。

“快！走紧急逃生通道！法国人冲进来就麻烦了！绝不能让实验数据落入外人手里！这些都是大日本帝国的绝密财产！只要数据在，我们随时可以在前线建立新的工厂！继续研制更厉害的武器！中国人根本阻挡不了我们！”松井大佐用日语急切地低喊着，手脚冰凉地拎起手提箱准备向后门撤离，

就是现在！

郑耀先的双眼中迸发出凌厉至极的杀芒。他双手猛地发力，悄无声息地拔掉了赵简之此前松开的四颗固定螺丝，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从两米高空顺着通风百叶窗轰然坠下！

“什么人？！”

一名特高课内卫听到头顶的风声，下意识地调转手电筒强光扫来，同时右手快速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然而，还没等手电筒的光芒照亮来人的面孔，郑耀先在落地瞬间借着下坠的巨大惯性，右腿如同一条甩动的钢鞭，重重抽在了该内卫的颈椎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该内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排试管架，当场气绝死亡！

另一名内卫惊恐万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手枪扣动扳机发出警报，郑耀先身形向前一欺，左手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咽喉阻止发声，右手掌心重重拍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哒！”

第二名内卫的颈椎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枪都未曾拔出。

整个杀局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三秒钟！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纳尼……你、你是谁？！大日本帝国的宪兵就在外面！你敢动我，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松井大佐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金属手提箱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仓皇地向后倒退，手脚并用想要爬向身后的安全门。

郑耀先一言不发。在微弱的红色应急灯光下，他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宛如来自地狱的死神，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郑耀先一步踏前，大手如铁钳般狠狠扣住了松井大佐的脖子，将其整个人

暴力按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不……不要杀我！我是帝国男爵！我是化学家！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所有的成果和配方！我可以帮你们炼制更厉害的武器！中国人、中国人也可以用它去打敌人啊！求求你饶我一命！我不想死！”松井大佐在窒息的绝望中用汉语拼命求饶，双腿疯狂地乱踢，试图掀翻实验台逃跑。

郑耀先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在极致的近身搏杀中，松井大佐在剧烈挣扎间，干瘪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郑耀先的风衣前襟，刺啦一声，硬生生将郑耀先风衣领口处的一枚暗金色黄铜纽扣给扯了落下来，掉在了冰冷的水泥缝隙中。

郑耀先甚至没有看那枚纽扣一眼。他伸出左手，一把从实验台残骸中抄起了一支装有剧毒芥子气浓缩原液的玻璃试管！

“想用毒气屠杀我们四万万同胞？那你就先尝尝你亲手研制的果实吧。你们这些狗杂碎，欠中国人的血债，该还了。在华夏的土地上做恶，阎王爷都不收你们！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血债必须用血来偿！你罪无可赦！”郑耀先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每一个字都带着九幽寒冰般的死意。

在松井大佐惊恐绝望到了极致的注视下，郑耀先扬起右手，狠狠一拳砸碎了松井脸上的防毒面具观察孔！

紧接着，郑耀先手腕一抖，将那支剧毒的玻璃试管，暴力塞进了松井面具前端破损的呼吸阀接口内！

“咔嚓！”

玻璃试管在面具内部被强行砸碎！极其浓缩的黄绿色芥子气原液瞬间在封闭的面具内部爆发汽化！

“唔……！唔呜呜呜……！”

松井大佐发出了这辈子最惨烈、最绝望的无声哀鸣！他的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面具和脖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起泡、溃烂！呼吸道在浓缩毒气的腐蚀下瞬间化为脓血！

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抽搐，双眼充血凸出，不过半分钟时间，便在自己一手研发的死神武器下，凄惨无比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日本化学武器最高专家松井大佐，彻底物理打灭！

郑耀先冷静地弯下腰，拎起了地上那个装满绝密数据手稿的防酸金属手提箱，将里面的配方与日志收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按原路从通风管道撤离的瞬间……

“轰！轰！轰！”

地下室入口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剧烈撞击声与切割机的火花声！浅野雄一冰冷而狂暴的咆哮声顺着走廊轰然传来：

“所有人！给我冲进去！活捉刺客！如果松井大佐有事，你们全给我切腹谢罪！”

暗杀成功，但死神的包围网，已然轰然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