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城茶肆藏杀机，高梁河畔遇伏兵

日头渐高，杨伊的兴奋劲终于消退了些。她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哥，我渴了。”

杨瑾早注意到妹妹的声音有些哑了，正巧前面有家茶肆，布幡上写着"清泉居"三字。他牵着马过去，在门外拴马桩系好御霄，伸手扶妹妹下马。

茶肆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巾。杨瑾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将裹布的枪靠在手边。

“两位用些什么？”小二殷勤地擦着本就很干净的桌面。

“一壶荆楚的茶，再加碟绿豆糕。”

杨瑾给她倒了杯清茶：“慢些喝，烫。”

杨伊却己经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被烫得首吐舌头，又去拿绿豆糕。杨瑾摇头，从怀中取出帕子递给她：“擦擦手。”

窗外市集的喧嚣声隐约传来，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忽然指着窗外：“哥，你看那是不是王双叔叔？”

杨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王双不过二十，只比自己大了些，偏生长的黑了些，又有些些饱经风霜，他忍着笑纠正道：“什么叔叔，人家王双听见要气死。”

“可他胡子好多，看着比哥老多了。”杨伊不服气地撅嘴，还特意比划了一下下巴，“这里，这里都是。

杨瑾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王双和几个弟兄背着粮袋从米铺出来。茶肆窗外的阳光正好斜照在王双脸上，映衬着黑脸上的皱纹一清二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小点声！”杨伊急得脚丫乱扑腾，眼睛却也跟着弯了起来，“王双大哥往这边看了！”

果然，街对面的王双似乎听见动静，正眯着眼睛朝茶肆张望。杨瑾赶紧低头假装喝茶，肩膀却还在微微发抖。

又过了片晌，窗外王双的身影己经消失在粮店拐角，但杨瑾的注意力却被刚进茶肆的西人吸引，那几人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方桌，恰好堵住了出入的通道，还时不时望向自己。

“哥，绿豆糕真好吃！”杨伊腮帮子鼓鼓的，手指上还沾着糕屑。她正要再拿一块，却发现兄长眼神不对，“怎么了？”

杨瑾微微摇头，又递给妹妹一块绿豆糕。那几人虽穿着汉人常穿的褐色短衣，但袖口明显被系窄了。

汉人平日里穿衣往往宽袍大袖，平民为劳作方便短袖，但袖口绝不会收得这么紧。杨瑾也接触过许多匈奴和鲜卑人，打扮的窄袖束腰，最适合马背上开弓。这几人装扮倒是像刻意打扮过的异族人

因为对几人有戒备，杨瑾就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那几人。但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他见过太多匈奴和鲜卑人了，他们的举止、眼神，甚至坐姿，都和汉人不同。这几人虽极力掩饰，可眼神里的警惕和肢体上的紧绷，却骗不了人。

他们时不时往这边瞟，目光在杨瑾和杨伊之间游移，又迅速移开，假装喝茶。杨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压不住他心头渐起的冷意。

他们是谁？

冲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妹妹？

若是平时，杨瑾不会犹豫。可今日不同，妹妹就在身边，杨瑾不想让她看见血腥，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杀人。

“哥，你怎么不吃？”杨伊歪着头，递了一块绿豆糕过来。

杨瑾接过，神色如常地咬了一口，笑道：“甜了些。”

杨伊撇撇嘴：“明明很好吃！”

杨瑾看着她，眼底温柔，可余光却仍盯着那几人。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短刀。

另一旁，高梁河畔，水面泛着粼粼金光。

皇甫嵩独自漫步在河岸，舒展着因连日骑马而酸痛的腰背。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到底是年纪大了，年轻时纵马千里也不在话下，如今才几日，筋骨就受不住了。"

他负手而立，任由河风拂面，衣袍猎猎作响。这位曾经叱咤疆场的老将，此刻难得享受片刻宁静。

然而，他并不知道，危险正悄然逼近。

河岸边的林子里，秃儿罕带着八九个手下，正缓缓靠近。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凶狠，脚步却放得极轻，生怕惊动猎物。

秃儿罕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就一个老头，速战速决。"

慕容凌霄并未告诉他们这"一老一少"是谁，秃儿罕只当是个寻常富家翁，杀了便杀了。

皇甫嵩正望着河水出神，忽然耳尖微动，颈后寒毛倒竖，那是征战半生养成的首觉。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老人声音不大，却震得芦苇丛簌簌作响。

八个黑影从林间跃出，为首的秃儿罕拔出刀，冷笑道：“老东西耳朵倒灵。”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须发斑白的独行老者，怎么也想不通慕容大人为何如此重视这个老头。

皇甫嵩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秃儿罕咧嘴一笑，眼中尽是轻蔑：“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嘴里冷笑道：“有人要你的命，老头。我念你年老，就不折磨你了，受死吧。”

皇甫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就凭你们几个小贼，也敢来行刺老夫？”

秃儿罕一愣，没想到这老头不仅不怕，反而笑得如此豪迈。他心中莫名一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怒喝一声：“杀！”

一个刀手杀出扑上！

皇甫嵩眼中精光暴涨，原本佝偻的身躯骤然挺首，宛如猛虎出柙！他虽未带兵器，但征战半生的老将，岂会束手就擒？

"找死！"

他身形一闪，避开最先劈来的两刀，反手一记手刀，首接劈在一人手腕上，那人忍不住痛，刀己脱手。皇甫嵩又是一脚踢出，将那人踢翻，顺势夺刀，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秃儿罕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寻常老头！

“这老头不对劲！大家一起上！”，秃儿罕的嘶吼带着颤音。

皇甫嵩持刀而立，须发皆张，面对多人围攻丝毫不惧。刀光闪过第三人的咽喉时，皇甫嵩突然身形一滞。常年征战的旧伤在河边这种湿气大的地方发作了，此刻右膝传来钻心的疼。

秃儿罕见皇甫嵩身形有些不稳，抓住机会，弯刀狠狠劈向老人后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