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割袍断义

完颜寿兵败被围，自知无力脱身，决心以死报国。

“动手吧！陆文龙！！”完颜寿喝道。

陆文龙静静的看着完颜寿，他不会动手，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结义大哥，他更没有劝降，因为他清楚完颜寿对国家的忠心，劝降如同羞辱。

“我这就了结了你，看你还如何叫嚣！”杨继周已是忍无可忍。

“兄弟住手！”陆文龙纵马拦在了杨继周面前。

“大哥！为何……？”杨继周更加疑惑。

旋即，陆文龙问杨继周道：“兄弟，你可还当我是你大哥？”

杨继周正色道：“大哥是我杨继周认定的人，一辈子的大哥，小弟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陆文龙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可听得大哥的话？”

杨继周一怔，说道：“小弟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只是……”说话间，他狠狠的看向完颜寿。

陆文龙感道：“兄弟认我这个哥哥，可知面前的人正是我的大哥啊！”

唰！！！

听了陆文龙这番话，在场众人都惊叹不已，只有乌天鼎例外，他是所有人中唯一知道陆文龙和完颜寿关系的人。

当听到“大哥”这个字眼儿，完颜寿的眼眶湿润了，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他和曹宁还有陆文龙依旧是好兄弟啊！

此时，杨继周悬在空中的双戟放了下来，他知道以陆文龙的重情重义是绝不会希望看到完颜寿死在面前的。

可是，连日激战，手下不少兄弟都死在完颜寿之手，这个仇他怎能不报？让他这么放了完颜寿，实在不甘心。

陆文龙自然能够体会杨继周的心情，他重重说道：“贤弟放心，兄弟们的仇哥哥是不会忘的。”

杨继周虽不情愿，却还是认可了陆文龙的做法，拨马而回，陆文龙是他最敬重的人，他不想违背。

陆文龙转而对完颜寿说道：“大哥，你走吧！”

“三弟……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三弟了……”完颜寿顿了顿，冲着陆文龙点了点头，叹道：“陆文龙，你我兄弟落到如此境地，实令人寒心。大金国是我的祖国，我可为国而死，却断不会背叛，你归宋，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话可说，只是如此你便是我的敌人，今次你放了我，来日若再相见，我也定不会手下留情。”

陆文龙道：“金国侵我国土，杀我百姓，大宋军民视金人为虎狼仇敌，可谓水火不容。我身为宋人，早前也曾背弃国家，愧对同胞，幸得恩人指点，方迷途知返，认祖归宗。我自当以守土抗敌、护佑百姓为己任，虽难赎罪过，却决心为国尽忠，与众兄弟信义。你我身处不同阵营，只怕再无缘做兄弟了。”说话间，陆文龙心里很不是滋味。

完颜寿一皱眉，叹道：“当年天木林结义时的誓言犹在耳畔，唉……”

陆文龙心一沉，他怎么可能忘记那同生共死的誓言，可他既然已做了选择，就势必会有所取舍，完颜寿可以为国而死，陆文龙又何尝不是？

当他决定弃金归宋的那一刻，便做好了与过去告别的打算，而这个决定也注定会令他失去很多很多。

一生挚爱，兄弟情义，父子之情，都是他付出的代价！

片刻，陆文龙看向完颜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保重！这是小弟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了，他日再在战场相见，便不再顾及兄弟之情。”

此时此刻，陆文龙必须要做出取舍，凤凰山、红桃山、九龙山的弟兄们都在看着他，他们都一心要杀了完颜寿，陆文龙这次放他走，已是很不容易了，但他总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念及旧情，那样的话，恐会冷了众兄弟的心。

完颜寿冷笑一声，言道：“不愧是我完颜寿的好兄弟。”说着挥剑斩下战袍一角，“今日你我割袍断义，再不是兄弟，他日再相见，便是你死我活，后会有期。”

言罢，就要打马而去。

“慢着！”此时高青鸾一声大吼，“完颜寿休走。”

陆文龙知道这次战役红桃山损失巨大，高青鸾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劝道：“青鸾……”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高青鸾气道：“陆文龙，我不管你和他完颜寿昔日的情意如何，总之今日完颜寿要走可以，但却要留下项上人头，姑奶奶要用它来祭奠红桃山死难的众兄弟！”言罢，高青鸾一抖手中花枪直刺完颜寿。

而完颜寿似乎看都没看，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此时完颜寿已不在意生死了。先前他被包围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刎，他很清楚这一战之后，活着和死亡已没什么大的分别。金熙宗也许会念着他以往的战功和忠心而网开一面不杀他，但却很难再重用他了，与其做一个败军之将，回到大都请罪，在这里了断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说是迟那是快，眼看着高青鸾的枪尖就要刺到完颜寿的瞬间，闪过一道寒光，陆文龙出手了，却见他一挺六沉枪，挡开了高青鸾的枪。

只听“镗啷”一声，六沉枪的枪尖撩在了花枪的枪头，力量很大，高青鸾没有准备，花枪险些脱手。

“你……”高青鸾对着陆文龙怒目而视：“当日你在朱仙镇放了完颜兀术，今日又要放走完颜寿，陆文龙，你如此念及旧情，可曾想到死在他们手中的同胞亲人？”

被高青鸾这么说，陆文龙无言以对，他知道高青鸾是对的，而他自己做的则是错的。

完颜兀术算是南朝最大的敌人，可陆文龙还是放走了他，因为他是他的父亲，至少是十三年的父亲。他怎么忍心对自己的父亲痛下杀手？

面前的完颜寿也是一样，他原本就是要剿灭凤凰山的，如今却陷入绝境。作为金国五虎大将之一，放走完颜寿如同纵虎归山，可即便如此，陆文龙也不想看着完颜寿死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不好，山上着火了！！”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红桃山上冒起滚滚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