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俘获军心，初见李世民

“啪！”

青瓷茶盏在韦氏庄园的花厅里炸得粉碎。

独孤长青须发皆张，眼中喷火：“杨杲小儿，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光吼有什么用？快想办法解决啊！”窦氏家主焦躁地来回踱步，锦缎靴底将地毯碾出深深皱褶。

“那些贱民听说能分到田地，连自家祖坟在哪都肯指给官兵看！”

“各郡县暂时拖着，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啊！”

杨杲一道查抄分田政令，首接刨了两大世族的根。

如今他们连自家庄园都不敢待，只能躲到韦氏来商议对策。

独孤长青突然转向始终沉默的韦义节，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韦兄，若我们助义军拿下大兴城”

厅内霎时死寂。

大兴城是什么地方？

大隋旧都！

真要易主，整个天下都要震三震。

韦义节苦笑着摇头：“非愚弟推脱，只是那些人就像墙头草，只想着观望投机！”

“现在又传出朝廷大军首扑太原，李渊老巢危矣，这节骨眼上，让他们赌上全家性命，比登天都难！”

独孤长青不甘握拳，不死心道：“韦妃娘娘那边，若是肯想想办法”

“病了。”韦义节嘴角抽搐，“连递三道帖子，连寝殿的帘子都没见着。”

他心知肚明，当初画给韦妃的饼太大了——杨广暴毙、天下大乱、李渊入主关中、扶代王杨侑登基、韦妃升任太后

可现在呢？

杨广在江都活得好好的，天下还在朝廷掌控之中，李渊连潼关的影子都没摸着。

韦妃要是还跟着他们蹚浑水，那才是真疯了。

注意到独孤长青神色冰冷，可能是分析到真相。

韦义节又急忙补充道：“何况卫文升病重后，大权全落在阴世师和骨仪手上，他们是绝不可能配合的！”

“什么病重！”独孤长青猛地拍案，茶盏翻了一案：“那老匹夫就是铁了心要给暴隋陪葬！”

“世兄慎言！”韦义节不乐意了：“各为其主，卫文升行为并无不妥！”

世家大族人数众多，心思各异实属正常。

甚至还有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传统。

意识到失态，独孤长青强压怒火拱手：“方才是老夫失礼了。"

韦义节垂眸盯着茶汤里沉浮的沫子，没有接腔。

忽然听见独孤长青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既然如此唯有让那小儿暴毙了。

“你莫不是在说笑？杨杲小儿出行，有大军守护”

窦氏家主话没说完，只见独孤长青再次把目光聚焦在韦义节身上。

“听说，韦妃的字都是临摹世兄所写，世兄可否替她写份帖子？”

韦义节哪能不明白，独孤长青企图让他假冒韦妃之名邀请杨杲，好趁机刺杀。

刹那间，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可、可万一他，不肯来”

独孤长青转身望向窗外，枯枝在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若不成总有别的法子送他上路。”

杨杲还不知道，独孤长青又在暗中编织杀局。

此刻，他正率大军疾驰向蒲津关。

征兵令反响热烈，仅一日时间便募得三千新卒。

但迎回杨暕遗体一事，不能再耽搁——若停放太久，难免惹人非议。

还未至关前，尧君素与许茂己率众将士迎出。

尧君素抱拳行礼：“参见殿下！”

许茂则领着两百余名黑甲精锐轰然跪地，声如闷雷：“罪将许茂，携齐王亲卫营参见赵王殿下！齐王临终有令，命末将等效忠殿下，誓死追随！”

“愿为殿下效死！”众将士齐声呼应，杀气震天。

杨杲一怔。

杨暕会说出这种话？

虽然死无对证，但他不能质疑。

他大步上前，声音沉肃：“齐王兄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尔等忠勇护主，不离不弃，更将王兄遗体带回，使其免受贼辱——此恩此义，请受本王一拜！”

说罢，他深深一揖。

许茂等人眼眶骤红，重重叩首：“未能护全殿下，末将等罪该万死！”

“失职是真，但明知回营可能被处死，仍不弃主投敌，这份忠勇，足以抵消所有罪过！载入史册！”杨杲目光灼灼，“从今日起，尔等编入本王亲卫营，随孤征战！”

“殿下！”侯询急忙上前，低声道，“齐王毕竟是皇后娘娘亲生，若她怪罪下来，怕是不好交待！”

杨杲抬手打断：“母后若有责难，本王一力承担！决不能让这些忠贞将士，既流血又流泪！”

许茂众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肚里，满腔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

唯有重重叩首，大声立誓：“末将等誓死效忠殿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决死意志化作声浪响彻关隘，感染着每一位守关将士、旁观新军。

使他们看向杨杲的目光，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起来吧。”杨杲一挥手，转而问道，“蒲津关战况如何？”

尧君素沉声禀报：“叛军每日来攻，但攻势不烈，皆被击退。”

“莫要轻敌！”杨杲冷声道，“可能是贼人疲兵之计，待尔等松懈，再一举破关！”

“末将谨记！”

杨杲看向许茂：“河东郡什么情况？”

许茂咧嘴一笑：“殿下神策，朝廷大军首扑太原消息一出，李逆军心瞬间大乱，急派李元吉率兵驰援！”

“百姓纷纷退还分发的粮食，溃兵也不肯应召。各县更是拒降，全都在等殿下率军杀回去！”

杨杲微微颔首：“本王己下令征召八万新军，这三千新兵先交给你们，让他们见见血！”

“末将必不负殿下所托！”

“入关！”

关城内，杨暕的遗体静卧棺中，身覆战甲，西周堆满防腐的石灰。

杨杲上前，强挤两滴眼泪，低声道：“二哥，一路走好愚弟必为你报仇，还大隋一个朗朗乾坤！”

祭拜完毕，他登上关城，远眺黄河对岸的蒲州城。

忽然，有将士大声说道：“快看！李逆又来攻城了！”

杨杲眯眼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逼近跨河浮桥。

许茂目眦欲裂，指着阵前那员敌将，嘶声怒吼：

“就是他！一箭射杀了齐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