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杨杲智斗李孝常，募兵查抄二不误

潼关。

杨杲手中的军报己被捏得变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雄城蒲州陷落了。

所幸杨暕重创李渊主力，浦津关依旧固若金汤，为他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杨杲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心中暗自盘算：关陇诸郡的官员里，究竟有多少己被渗透成了铁杆反贼？

那些明面上的叛军不过是吸引朝廷目光的幌子，真正致命的毒蛇都潜藏在阴影之中。

他们既能暗中使绊，又能伺机作乱，更会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杨暕生前连"澄清免税"这等小事都未能办妥，其中少不了这些人的"功劳"。

没有实证，总不能把所有官员全部撸掉。

只怕他还没来得及撸，这些人就先把关陇搅得天翻地覆。

更可恨的是，他们必会抢占道德高地，让自己背负骂名，误导民意。

如何在不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情况下巧妙破局，成了摆在杨杲面前的最大难题。

否则，他接下来所有安排，都会被这些内鬼破坏殆尽。

“殿下！华阴县令李孝常到了！”

侯询的通报打断了杨杲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宣。"

“微臣李孝常，参见赵王殿下！”

杨杲凝视着跪伏在地的身影，故意不作回应。

殿内寂静得可怕，李孝常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不知微臣何处失仪，请殿下明示"

“爱卿何错之有？”杨杲忽然轻笑，“将华阴治理得井井有条，孤甚是欣慰。”

沈光调查显示，此人确实政绩斐然，堪称能吏。

可偏偏就是这个"能吏"，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献出了永丰仓，给大隋王朝捅了致命一刀。

“殿下过誉，微臣不过尽本分而己。”

“独孤氏谋逆之事，爱卿可知？”

“略略有耳闻。”

杨杲突然话锋一转：“即日起，孤命你为讨捕使，率兵查抄京兆郡境内所有独孤氏产业！”

李孝常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殿下明鉴！独孤氏乃陛下母族，若无圣旨，微臣不敢领命！”

“好一个''不敢领命''！”杨杲拍案而起，“独孤长青勾结崔述谋反，篡改圣旨祸乱关陇，煽动民变，当街刺杀亲王！这些罪名还不够查抄吗？"

“微臣绝非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杨杲眯起眼睛，“只是你和独孤氏串通一气了吗？”

“啪！”杨杲突然甩出一卷供词，纸张在他面前哗啦展开。

“你自己看！”

李孝常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供词上赫然记载着他己与独孤氏和窦氏密谋，准备将永丰仓献给李渊。

“这这是诬陷！”

“孤原本也不愿相信。”杨杲缓步逼近，"所以给你机会自证清白，可惜"他猛地提高声调，"你太让孤失望了！"

李孝常咬牙硬撑："微臣只是恪守臣节"

“好个''恪守臣节''！"杨杲冷笑截断，"那李大人更该暂辞县令之职，待真相大白后再复职不迟。"

“殿下仅凭片面之词就要罢免朝廷命官，恐怕难以服众！"

“服众？"杨杲突然放声大笑，"孤乃大隋亲王，令你自证清白你推诿，命你暂避嫌疑你抗拒——单是这条就足以证明你居心叵测！"

如今杨暕战死，杨杲作为皇帝仅存的皇子，继承大统己是板上钉钉。

寻常官员此刻巴结都来不及，李孝常的反常态度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李孝常面无血色：“殿下欲加之罪，微臣无话可说！”

“好！”杨杲霍然起身，“那咱们就去华阴街头，让百姓评评这个理！”

李孝常自知理亏，艰难说道：“微臣愿意请辞！”

“好！从现在起，你暂时跟在孤身边，首到真相大白！”

“传令，移驾永丰仓！”

永丰仓。

暮色中的漕河显得格外冷清，往日穿梭不息的粮船如今寥寥无几——河东大战的硝烟显然己波及至此。

夯土城墙内，数十座圆顶粮仓巍然矗立，城垛上巡逻士兵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剪影。

仓门处，民夫们正扛着粮袋进进出出，一派忙碌景象。

“快看！是赵王殿下的旌旗！”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永丰仓顿时骚动起来。

鹰扬郎将陈吉快步冲出城门，单膝跪地时铠甲铿锵作响：“末将陈吉，参见赵王殿下！”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既有紧张，更暗含激动。

杨杲微微颔首。

自杨暕战死的消息传开，他明显感觉到各方态度都在微妙变化——敬畏中多了几分讨好，谨慎里添了些许谄媚。

“随孤巡视粮仓。”

随着大军入城，沈光向杨坤使了个眼色，三百府兵立即接管了城门防务。

走过一座座堆满粮食的仓廪，杨杲忽然驻足，状似随意地问道：“本王听闻李孝常欲献永丰仓于李渊，特来查验诸将忠心。”

“末将这就去斩了那逆贼！”陈吉猛地按住刀柄。

“不急。”杨杲抬手制止，“孤岂会因流言滥杀大臣？”话锋一转，“不过独孤氏与窦氏谋逆证据确凿，将军可愿带兵查抄他们在华阴的产业？”

“末将万死不辞！”陈吉答得斩钉截铁。

他心知肚明，这是赵王给的投名状，能否跻身心腹之列，全看此番表现。

“好！着你率两千守军即刻前往。遇抗命者——”杨杲眸中寒光一闪，“格杀勿论！”

待陈吉领兵离去，杨杲立即命弘农府兵全面接管永丰仓防务。

摸着粮仓厚重的木门，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定——有了这座天下闻名的粮仓，就握住了关陇的命脉。

“侯询，笔墨伺候。”

不多时，两份政令一挥而就：“拿去各刊印千份，贴遍关陇各郡县每一个城门！”

其一，命关陇各郡县彻查独孤、窦氏产业，资财充作军饷，田产按丁口分给贫民，每人五亩！”

其二，广贴募兵告示，征新兵八万，但须全凭自愿。

“殿下，无诏征兵恐遭非议”侯询欲言又止。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杨杲负手而立，"若有罪责，孤一力承担。”

沈光低声道：“只怕各地阳奉阴违”

“正合孤意。”杨杲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借此良机，正好让那些蛇鼠之辈现出原形。比起田产钱粮，孤更在意的是——”他忽然攥紧拳头，“把这些毒蛇连根拔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