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个两个都是蠢的，苏家怕是到头了

“林娘子，尝尝这蟹粉狮子头，是京城请来的厨子手艺，还算地道。”

王妃一边说着，一边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份蟹粉狮子头，对周嬷嬷交代：“把这份也给林娘子端过去。”举止显得亲昵无比。

“谢王妃。”林晚晚欠身，心里又开始膈应。

她的桌上又不是没有这道菜，何必端来端去。

王妃这一举动就像是“赏赐”，这道蟹粉狮子头无论林晚晚爱吃不爱吃，都得把“赏赐”吃完。

这个王妃，还真是一刻钟都不让人消停。

旁边一位夫人笑道：“早听闻林娘子的富兴镖局生意红火，近日好像又在湖州开了分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王妃立刻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水榭里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林娘子能干，王爷也是多次夸赞的。前几日王爷来信还特意提及，说如今北边粮道畅通，将士们能吃饱肚子，林娘子功不可没。”

这话一出，水榭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夫君在漕运、户部或与粮草相关的衙门任职的夫人，以及那些个开米铺的妇人，看林晚晚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有探究，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讨好。

王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道：“林娘子性子静，不喜张扬，但本事是实实在在的。你们平日里多来往，可不许欺负她。”

这话看似维护，实则把林晚晚放在了需要被“特殊关照”、甚至可能“根基不稳”的位置上。

林晚晚心里腻歪得很。

这种被强行架在火上烤、被代言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垂下眼帘，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淡淡道：“王妃过誉了。民妇不过是尽些本分，仰赖王爷和王妃庇佑罢了。”

一句话，轻轻把功劳推了回去，也点明了自己和王府是“庇佑”与“被庇佑”的关系，而非王妃暗示的“亲密伙伴”。

王妃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或者说不在意，又

转向另一位夫人，话题却依然绕着林晚晚转：

“听说李夫人家中做丝绸生意？正好，林娘子的镖局如今走南闯北，或许日后还能帮衬着运些货物……”

整个宴席，林晚晚感觉自己像个被王妃拿在手里展示的“珍玩”，不停地被介绍、被夸赞、被强行与王妃绑定。

而坐在稍远处的梅欣欣，则悠闲地品着菊花酒，偶尔与旁边一位性格爽朗的商户夫人低声交谈几句，完全不受影响，看向林晚晚时，眼中还带着明显的同情和笑意。

宴席散后，在回去的马车上，梅欣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天，我今日可算见识了什么叫‘捧杀’。王妃那是夸你吗？那是把你当个金娃娃，抱在怀里到处显摆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现在是王爷眼前的红人，是她的人。这下好了，吴州官眷圈里，你是彻底出名了，也彻底被划到王妃那一派了。”

林晚晚揉着眉心，叹气道：“她这是生怕我不够显眼，不够招人惦记。”

赏菊宴后没两天，王妃又单独下帖，请林晚晚过府“品茗谈心”。

这次是在王妃内院的小花厅，布置得格外温馨，只有她们二人，连贴身丫鬟都守在门外。

王妃今日穿得家常些，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色，亲自给林晚晚斟茶。

“晚晚啊，”

王妃开口，语气比往日亲昵了许多，“不瞒你说，这几日我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的。王爷远在京城，那边局势……唉，咱们女人家也不懂。只是这吴州，看着平静，可底下也是暗流涌动。我一个人守着这别院，有时真觉得孤单，连个能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林晚晚，目光恳切：“我就常想起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救了澈儿，那是多大的缘分！我瞧着你，就觉得投缘，跟自家妹妹似的。”

她伸出手，似乎想握住林晚晚的手，林晚晚适时地端起茶盏，避开了。

王妃也不在意，继续倾吐：“就说前阵子傅家那事儿，现在想想还生气。苏青栀和傅婉柔，眼皮子浅，心肠坏，

当初那般为难你，我可是半点没留情面，狠狠地罚了她们，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气。咱们才是一边的，你说是不是？”

林晚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现在知道是一边的了？

王妃这话说的，仿佛当初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不是她似的！

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平静：“王妃娘娘秉公处理，民妇感激。”

王妃见林晚晚反应平淡，似乎有些着急。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激动和诱惑：

“晚晚，你是个极聪明的人，有些话，我也只跟你说。”

她眼睛发亮，“王爷的雄才大略，你我都清楚。这天下……眼看着就要变一变了。等将来王爷成就大业，你如今倾力相助，便是从龙之功！天大的功劳！”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场景，丝毫没注意到林晚晚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到时候，何止一个富兴镖局？便是做这天下第一等的皇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青史留名，也是应当的！

你那几个女儿，将来婚配，定是王公贵族，前程似锦。

便是陈相公……等他此番在京中立了功，澄清了身份，有王爷提拔，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到时候，你就是风风光光的诰命夫人，谁还敢轻视你商户出身？”

这番话说得又大又空，充满了虚妄的许诺和极其危险的暗示。

私下妄议“王爷大业”、“天下变更”、“从龙之功”，这是何等僭越和不智！

林晚晚听得后背发凉，不是为那画出来的大饼，而是为王妃这愚蠢到极点的口无遮拦感到震惊和后怕。

苏家怎么把女儿培养成这样！

一个苏青栀拎不清，再来个王妃也是这个德行。

林晚晚心中暗想，只怕苏家的风光，到了王妃这一代，也算是到头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别说王妃自己，就是今天坐在这里听着的林晚晚，也绝对逃不脱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