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都多大岁数了，也不嫌肉麻！

说实话，这劳什子的赏菊宴，林晚晚打心底里一百个不愿意去。

她实在不愿再去看王妃那张笑脸背后层出不穷的“犯傻”行径——无论是刻意的试探、虚伪的客套，还是纵容亲眷的刁难，都让她觉得既心累又可笑。

然而，梅欣欣却持不同看法。

“我的好妹妹，你糊涂！”

梅欣指尖点着桌面，言辞犀利：“咱们如今在吴州落地生根，根基要稳，人脉圈子就得打开！

王妃巴巴儿地把这露脸、结交的机会送到你面前，台子都给搭好了，你干嘛不去踩一踩？

她犯蠢是她的事，你只要自个儿脑子清醒，不跟着蠢不就得了！该拿的好处，该结的关系，一样不能少！”

翌日清晨，林晚晚起身后，素玉和素心照例侍奉她梳洗。

素玉为她挽了个清雅简约的发髻，发间依旧簪着陈清文送的那支竹节白玉簪。

换了身素净的浅青色家常襦裙，通身透着娴静，与即将赴的“盛会”格格不入。

“夫人今日气色瞧着真好，白里透红的。”素玉执起玉梳，动作轻柔地为她理顺鬓角碎发，笑着赞道。

林晚晚望着菱花镜中自己丰润不少的脸颊，唇角却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若是今日不必去赴那劳什子的赏菊宴，你家夫人我这会儿的气色，怕是能好到天上去。”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抵触。

侍立一旁的素心和素玉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深藏的无奈与心疼。

没有王妃搅扰的日子，夫人过得舒心惬意，笑容也格外明媚。

可只要一沾上王妃那边的事，夫人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和强打的精神，便让她们看得揪心。

她们又何尝愿意夫人踏进王妃府邸半步？

但……王妃终究是王妃。

纵使她们夫人坐拥泼天富贵，富可敌城，在这巍巍皇权面前，也不过是一介布衣。

这份无形的、沉重的枷锁，是

她们夫人再多的银钱、再大的本事，也无力挣脱的。

这份认知，像一层淡淡的阴翳，笼罩在她们心头。

直到梅欣欣摇着她那柄流光溢彩的羽毛扇，风姿绰约地走进来时，主仆三人脸上的愁云依旧未散。

梅欣欣瞧着她们这副模样，团扇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哎哟喂，我的好妹妹，不就是个赏菊宴嘛？瞧把你愁得，小脸都皱成核桃了！”她扇尖轻轻点了点林晚晚的眉心。

林晚晚抬起一双写满无奈的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梅欣欣，声音都带了点蔫：

“哪里是赏菊宴本身让人头疼？是想到王妃娘娘今日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新花样’，或是纵着那些个亲戚来添堵，单是想想那场面，这心口就闷得慌。”

她揉了揉额角，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哎呀呀，你操这份闲心做什么？”梅欣欣“唰”地一下收起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林晚晚的手背，“人家正主儿——摄政王殿下和世子爷——都还没愁到这份上呢，你一个外人，倒替人家后院的事愁上了？犯得着吗！”

林晚晚被她这动作逗得下意识缩了缩手，目光却被梅欣欣手中那柄即使在室内也流光溢彩的羽毛扇牢牢吸引。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点疑惑地开口：“其实……有个问题我憋好久了——这天儿都凉飕飕的了，姐姐你还总拿着把扇子摇啊摇的，真不觉得冷吗？”

她说着，还配合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梅欣欣一听，非但不恼，反而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得意洋洋地将那柄装饰着华丽翎羽的扇子“唰”地展开，举得高高的，对着光轻轻晃了晃，羽毛尖端在光线中流淌着华彩。

“傻妹妹，不懂了吧？正因为天凉了，姐姐我才特地换了这把暖融融的羽毛扇呀！瞧瞧，这翎羽，这光泽，多衬人！嘿嘿……”

她凑近林晚晚，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炫耀和甜蜜：“这可是我家‘达达’新送的呢！”

林晚晚

只觉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肉麻”感顺着脊梁骨爬上来，激得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嫌弃地白了梅欣欣一眼：“噫——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达达’！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语气里是十足十的受不了。

侍立一旁的素心和素玉看着自家夫人那生动的表情，忍不住对视一眼，抿着嘴悄悄笑了出来，随即默契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走出门外，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梅夫人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能把她们家夫人从烦闷里拉出来，逗得她露出真性情。

只是……素玉悄悄扯了扯素心的袖子，用眼神传递着疑惑：梅夫人明明看着比夫人还年轻几岁，怎么夫人每次都亲亲热热地唤她“好姐姐”？

这称呼，当真是奇怪得很。

宴席设在王府别院临湖的水榭，三面环水，一面接着花园，园中各色名品菊花争奇斗艳，金钩银瓣，暗香浮动，景致确实雅致。

林晚晚和梅欣欣到的不早不晚。

一进水榭，便见王妃端坐在主位，穿着绛紫色宫装，头戴点翠大凤钗，笑容端庄。

她的目光扫过来，看到林晚晚时明显亮了一下，而对梅欣欣只是客气地颔首，笑容淡了几分，透着疏离——显然，在王妃看来，梅欣欣这个“商户寡妇”纵然再有手段，也不在她想要拉拢的范围内。

座位安排更是体现了王妃的心思。

林晚晚的位置被安排在王妃左手下首第一个，这是除了王妃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而梅欣欣的座位，则被安排在右手边靠后的地方，与几位品级不高的官员家眷相邻。

梅欣欣浑不在意，甚至觉得自在，对林晚晚眨眨眼，便施施然去自己的位置坐了，自顾自欣赏起眼前的菊花和点心。

宴席开始，王妃先是说了些场面话，感谢各位夫人赏光，赞美秋菊之雅。酒过一巡，她便频频将话题引向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