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雨伞”带来的联想

黎美娟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短暂的亲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工厂下班的铃声。

“糟了。”

黎美娟才猛然想起自己还要上班，赶紧从萧凡怀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是未褪尽的潮红。

萧凡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还故意多拍打了几下她的翘臀。

黎美娟想到自己上一次的故意为之，情不自禁娇嗔道：“这一点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萧凡坏笑着反驳道：“你希望的环节，我哪敢忘记。”

两人一起回到嘉年华后面的士多店。

刘晓君还坐在店门外，脚边放着萧凡那个醒目的尿素蛇皮袋。

看见两人回来，她迎上来，目光扫过黎美娟微肿的唇瓣和泛红的脸蛋，嘴角泛起一丝坏笑：“你们这顿饭吃得真够久哦！”

黎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她一眼，辩解道：“这个时间段，附近的餐馆都没有开门，所以走得有点远。”

还比较陌生的店老板看见萧凡，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招呼道：“阿凡，孙经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他从收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萧凡。

孙静考虑事情很周到，想到萧凡暂时不上班，尽量避免其他人知道他还在利用酒店的工牌，特意装在信封里。

萧凡接过封口的信封，对孙静那个初次打交道就展现出复杂多面性的女人，流露出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和感激。

刘晓君站在店门外，上下打量着萧凡身上破洞的旧秋衣，凑到黎美娟耳边，打趣道：

“娟娟，你这个可以暖被窝的‘表弟’，现在可是这条巷子里的风云人物，多少人等着看他‘王者归来’。你就让他这副‘丐帮帮主’尊容在这里晃悠，也不怕别人笑话？赶紧带回去拾掇拾掇，换身行头。”

黎美娟摇了摇头，没有隐瞒这位闺蜜，低声解释：

“君君，孙静建议阿凡先别急着回酒店，想为我争取经理那个位置。”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为了避嫌，他现在不好住我那里。”

刘晓君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看了看拿着信封有些出神的萧凡，想到他不计后果地帮自己脱困，大手一挥：“那就住我那儿，我去跟你挤挤，这样就不会有人乱嚼舌根了。

黎美娟有些迟疑：“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要是梁尔”

刘晓君抬手打断她的话：“麻烦什么？梁尔旦回台湾了，阿凡帮我的时候，也没想过麻不麻烦，就当回报他的仗义吧。

黎美娟这才点了点头，将萧凡拉出士多店，悄声道：“君君让你在她那里暂住两天。”

露宿野外，那是迫不得已，能有地方住肯定更好。

萧凡感激地看着刘晓君：“谢谢君姐。”

“谢啥，”刘晓君提上萧凡那个尿素蛇皮袋，龇了呲牙，“你这全部家当还挺实在。跟我来。”

黎美娟站在原地，目送着刘晓君领着萧凡走进自己租屋隔壁一栋出租楼。

刘晓君住在三楼，格局和黎美娟的房间差不多，但布置风格迥异。

黎美娟那里是整洁中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雅致，刘晓君这里则是随性甚至有些凌乱。

沙发上随意搭着几件时髦的衣裙，梳妆台上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比黎美娟那里更浓郁的香水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刘晓君将钥匙塞在萧凡手里，指了指用布帘隔开的洗手间，带着玩笑的口吻道：

“热水器的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我得赶紧下去，否则你的娟姐该等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萧凡站在这个充满陌生女性气息的空间里，有些无所适从。

他放下信封，拿上换洗的衣服走进冲凉房。

温热的水流，缓解了他背部因汗渍浸蚀带来的阵阵隐痛。

冲完凉，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应该怎么去找李芝兰谈呢？”

无论李芝兰为人如何，她毕竟只是个女人。

萧凡只想为黎美娟争取经理这个岗位，并不希望过分为难李芝兰。

他冥思苦想中，无意中翻了个身，手指感觉到枕头下有东西，下意识地摸出来一看——一盒拆封过的“小雨伞”，只是包装比康丽那晚自带的精致许多。

他瞬间联想到黎美娟，脑袋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尽管在酒店只做了几天，耳濡目染，加上康丽的“言传身教”，他已不再是那个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童子鸡”。

知道这些“小雨伞”在酒店这个环境里，不仅仅是避孕工具，更是某种交易、逢场作戏、甚至是谋生手段的象征。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黎美娟是公关部长，只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最多就是让那些臭男人搭搭肩、搂搂腰，与专职的陪酒小姐不同。

刘晓君与黎美娟一样，同样是公关部长，这盒“小雨伞”，瞬间捅破了他心里自我安慰的窗户纸。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希望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心里又涌出一丝不舍。

他想起黎美娟在中巴车、土坡、公园时，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深信那份柔情和依赖不是伪装。

“君姐可能有男朋友，只是职业原因，不方便说，娟姐身边肯定没有别的男人，否则她不会对我那么好。”

他再次自我安慰，可这样的借口，喃喃自语的声音都缺少底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盒烫手山芋般的“小雨伞”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抓起那个装着工牌的信封，离开了房间。

士多店里还有两桌麻将战得正酣，几个来了月事、或许单纯为了偷懒，请假没去上班的陪酒小姐，穿着睡衣，在烟雾缭绕中吆五喝六。

她们看到萧凡，有的投来好奇的一瞥，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估量和些许看热闹的意味。

一个二十出头，穿着碎花吊带睡裙的女人转过头来，眼睛紧紧盯着萧凡，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扬起下巴：

“哟，大英雄，一个人在这儿晃悠不寂寞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场录像啊！”

她昨晚恰好在五楼陪客人，亲眼目睹了萧凡那凌厉迅猛的身手和挡在刘晓君身前的背影。

看似玩笑的话语里少了平日的油滑敷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