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朱棣！没有变！没有杀朱允炆！

第55章 我朱棣！没有变！没有杀朱允炆！轰！

朱元璋脑子里像是又炸开一道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

“不当太子”这四个字，比朱标刚才挨的那一鞭还要让他震动。

标儿是在逼他。

可朱元璋偏偏不能不被逼住。

他看着朱标苍白的脸，又看向地上已经被抽得血流不止的朱棣。

怒火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不是不心疼。

朱棣再如何混账，也是他的儿子。

看着朱棣背上皮开肉绽，血流了一地，朱元璋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分。

这时，朱棣艰难地抬起头。

他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

“爹，咱一人做事一人当，历史上的我，确实造了反。”

“您要打，我认，但咱还是那句话。”

朱棣死死看着朱元璋，“我朱棣，没有杀朱允炆！”

朱标心头一震。

朱元璋眯起眼睛。

朱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知道历史上的我为何起兵。”

“也不知道后来的我到底做了多少错事。”

“可是爹！”

“杀侄子这种事，我朱棣做不出来。”

朱棣其实也怀疑过。

在秦风说皇宫大火、朱允炆不知所踪时，他心里也冒出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自己杀了朱允炆？

是不是历史上的自己，为了坐稳皇位，默许了这件事？

可此时此刻，在父皇的鞭子下，在大哥护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朱棣心里反而无比坚定。

我没有杀，我一定没有杀！

哪怕历史上的自己真的造反，真的打到南京，真的坐上皇位。

他也绝不可能亲手杀自己的侄子。

朱允炆去哪了？

是逃了？是被藏起来了？是失踪了？

这些朱棣不知道。

但他认定一点。

自己不会做那种畜生不如的事。

朱元璋看着朱棣那双眼睛，一时间竟被镇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倔强，有痛苦，有不甘，也有一种不服输的狠劲。

像，太像了，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当年他对上元廷，对上陈友谅，对上张士诚时，也是这种眼神。

哪怕被逼到绝境，也不肯低头。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行冷声道：“人都是会变的，你现在说不会杀。”

“你怎么知道后来的你不会变？”

朱棣挺起胸膛，刚想说话，却因为动作太大，猛地牵动背上伤口。

他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老四！”朱标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扶住他，“爹，先让老四去看伤吧，看完伤我们再说，行吗？”

朱元璋没有说话。

“大哥。”朱棣却抬手拦住朱标，“让我说完。”

朱标急道：“可是老四，你这伤......”

朱棣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皮外伤，没事。”

他说完，重新深吸一口气。

背上的疼痛像火一样烧着。

可朱棣还是死死看向朱元璋。

“爹，人会变，这话没错。

“但是爹，不是人人都会把心变坏。”

朱元璋眉头一皱。

朱棣一字一句道：“有人变的是身份，变的是处境，变的是手段。”

“可没变的，是心里的那根骨头！”

此话一出，朱元璋怔了一下。

朱标也惊讶地看向朱棣。

他没想到，这种时候，老四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朱棣继续说道：“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流放北海牧羊也罢。”

“他的处境变了，从大汉使臣，变成了阶下囚。”

“他的生活也变了，从衣冠使者，变成了饥寒受冻的牧羊人。”

“可他始终没有变，他是汉臣！”

“他没有出卖大汉！”

朱元璋握着鞭子的手微微一紧。

朱棣又道：“再说诸葛孔明。”

“后主年幼，满朝上下都怕他。”

“他手握蜀汉大权，到了他那个位置，若真想要皇权，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可他从一介布衣做到丞相。”

“身份变了，处境变了，权势也变了。”

“但他到死都记得那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他没有忘本！”

朱元璋冷笑一声，“老四，你也配跟诸葛孔明比？”

朱棣听见这句反驳，心里反而一松。

爹能反驳，说明他听进去了。

若爹完全听不进去，此刻只会继续抽。

朱棣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爹，我不配，那我再说岳飞。”

“岳飞被猜忌，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最后死在风波亭。”

“他手握重兵，军中将士都服他。”

“若他真要反，未必不能割据一方，甚至自立。”

“可他没有。”

“他宁可死，也没有背叛自己心里的忠义。”

朱元璋眼皮微微一跳，“岳飞也是你能比的？你配吗！”

“我不配。”朱棣摇头，“但爹，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拿自己跟他们比。”

“我是想告诉您，人未必都会变坏。”

“处境会逼人变，权力会逼人变。”

“可这世上就是有人，哪怕被逼到绝境，也能守住心里那点东西！”

朱棣喘了口气，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却没有停，“再说文天祥。”

“宋都亡了，皇帝没了，元朝给他高官厚禄。”

“他只要低头，后半生便是荣华富贵。”

“可他没有。”

“他说自己是宋臣，死也是宋臣。”

“他的国家没了，皇帝没了，身边所有能支撑他的东西都没了。”

“可他心里的那根骨头，却还在！”

朱元璋眼皮子跳得更厉害。

他攥着鞭子的手，终于一点点松了些。

朱棣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朱元璋心里最坚硬的地方。

朱元璋沉默许久，缓缓闭上双眼。

“老四，你说的这些人，咱都知道。”

“他们确实如你所言，有些人是不会变的。”

朱棣眼睛微微一亮。

可下一刻，朱元璋睁开眼，目光沉沉看着他。

“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跟咱太像了。”

“正因为你跟咱像，咱才了解你。”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

“咱从一个乞丐，当到了皇帝。”

“咱变了。”

“当年跟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到了后来，咱却想要他们的命。”

“咱还是变了。”

“咱答应过你娘，少杀人，用柔政。”

“可咱没做到，咱依旧是变了。”

朱元璋看着朱棣，眼里有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老四，咱五个儿子里面，你最像咱。”

“咱都会变，你肯定也会变！”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殿内。

朱标沉默了。

朱棣也沉默了，他看着朱元璋。

看着这个暴怒、专横、执著皇权，却又在某些瞬间清醒得可怕的父亲。

他知道，父皇是真的这么想。

父皇不是不信他现在的心，而是不信未来的他。

因为父皇连自己都不信。

朱棣眼眶微红，忽然用尽力气，喊道：“爹！！！你错了！！！”

朱元璋眼睛猛地一瞪。

朱标也吓了一跳，老四，你疯了？这种时候还敢说爹错了？

朱棣却没有退，死死盯着朱元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爹！！！你根本没有变！！！”

朱元璋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朱棣要说的是他不了解朱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棣竟会说——他朱元璋没有变？

朱元璋握着鞭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老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