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雄狮的最后一搏

鲜血，从李定国的断臂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

但是，他没有倒下。

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笼子的铁栏杆，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他赢了。

用一条手臂的代价，赢下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赌局。

地牢里，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惨烈的一幕给震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将军威武！”

“赢了！将军赢了！”

“殿下万岁！！”

那些幸存的大西军将领们，激动得又哭又笑，疯狂地拍打着囚笼的墙壁。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如同地狱里走出的魔神一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神，没有让他们失望！

李定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没有理会身后部下们的欢呼。他的目光，穿过铁栏，死死地盯着笼子外面的那个女人。

旱魃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她看着李定国，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类似于欣赏和贪婪的复杂光芒。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她缓缓地鼓起掌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李定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是我见过的，最顽强，最聪明的‘人类’。”

“我甚至，有点舍不得，把你变成我的‘收藏品’了。”

李定国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虚弱，但语气却依旧强硬。

“按照约定，你输了。”

“放了我的兄弟们。”

“放了他们？”旱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轻笑了起来，“李将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们的赌约是，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你们所有人走。”

“但是，你真的‘赢’了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李定国那血流如注的断臂。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失去了一条手臂，流了那么多的血。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地牢吗？”

“你……”李定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女人要反悔了。

“你，和我那个‘宝贝’，战斗了这么久。它的爪牙，它的体液，都蕴含着最精纯的‘混沌’之力。”

旱魃缓缓地走向铁笼，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现在，那些力量，已经，侵入了你的身体。正在，改造你的血肉，侵蚀你的灵魂。”

“你没感觉到吗？你的身体，正在变冷。你的心跳，正在变慢。”

“你很快，就会，变成我们的一员了。”

“而且，会是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保留了自己完整神智和战斗技巧的，完美的作品。”

“到时候，你，依然是他们的‘将军’。而他们，也会成为你麾下，第一批，最忠诚的士兵。”

“你们，将，永远地，在一起。为了我，为了‘混沌’的伟大事业，而并肩作战。”

“这，难道，不是一个，比‘活着离开’，要好得多的结局吗？”

旱魃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地牢里，刚刚还欢声雷动的气氛，瞬间，降

到了冰点。

所有大西军将领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神色。

他们，这才注意到，李定国的脸色，已经，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正从他断臂的伤口处，不断地，向他全身蔓延。

“将军！”

“不！不要！”

他们，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的哀嚎。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心中，那，战无不胜的英雄，最终，会变成，那种，没有灵魂的怪物！

李定国，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股，冰冷的，死寂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意志，正在，被，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不断地，侵蚀，同化。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

“放弃吧……”

“放弃抵抗……”

“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和，无上的力量……”

不！

我不能，变成怪物！

我，是李定国！

就算是死，我也要，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地死去！

李定国，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了，他仅剩的右手。

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他，要，自尽！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冰冷的，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旱魃。

她，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笼子里。

“想死？”

“在我面前，死亡，也是一种，奢侈。”

她，看着李定国，那双，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了。

“别急，李将军。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地，堕落。”

“看着你，那，高傲的灵魂，是如何，在‘混沌’的伟力面前，卑微地，跪下。”

“那，一定，是，这世间，最美妙的，景象。”

她，说着，松开了手。

然后，转身，走出了铁笼。

“把我们的‘新将军’，带下去，好好‘照料’。”

她，对着，门外的“活尸”守卫，下达了命令。

“至于，剩下的这些，吵闹的苍蝇……”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都，处理掉吧。”

“是时候，为我们的新军团，补充一点，新鲜血液了。”

“不！你这个魔鬼！”

“你答应过将军的！你说过要放了我们！”

“跟她拼了！兄弟们！”

地牢里，所有的大西-军将领，都，陷入了疯狂。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身体，疯狂地撞击着囚笼。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活尸”守卫，打开了他们的囚笼。

然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李定国，被两个高大的“活尸”，架着，拖出了铁笼。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

己最后的兄弟们，一个个，惨死在，怪物的利爪之下。

听着，他们，在临死前，那，一声声，绝望的，“将军”。

血，染红了整个地牢。

他的心，也，死了。

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定国，从，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制的，祭坛上。

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上，刻画着，无数，诡异而邪恶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他的断臂，已经被，包扎好了。

不，那不是包扎。

他的伤口处，竟然，被，接上了一条，由，黑色金属，和，不知名的血肉，构成的，狰狞手臂！

那条手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可以，轻易地，捏碎，一块钢铁！

他的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疲惫。

他的五感，变得，比以前，敏锐了，百倍！

他，能，听到，大殿外，风吹过的声音。

能，闻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味道。

他，变强了。

变得，比，他，作为‘人’的时候，强大了，无数倍！

但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李定国了。

他，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他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怪物。

“你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殿的阴影里，传来。

旱魃，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就像，一个，工匠，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这副，新的身体。”

李定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看来，你，还保留着，你那，可笑的，仇恨。”旱魃，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没关系。”

“很快，你就会明白。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

她，走到李定国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条，狰狞的，金属手臂。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麾下，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你的名字，叫做，‘毁灭’。”

“你，将，带领你的军团，为我，踏平，这个，腐朽的世界。”

“去吧，我，新生的将军。”

“去，向这个世界，宣告你的，回归。”

“你的第一战，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旱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长江边上，来了一群，很有意思的，‘同类’。”

“他们，自称，‘秩序之刃’。”

“他们，的首领，叫，赵武。”

“去，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用，你的新力量，去，撕碎他们，那，可笑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