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囚笼中的生死斗

地牢里的日子，是黑色的。

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只有墙壁上那些用尸油做成的火把，永恒地燃烧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李定国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他只知道，每天，当他被饥饿和干渴折磨到快要昏迷的时候，就会有“活尸”扔进来一块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干粮，和一碗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水。

那是让他能继续活下去的东西，也是让他继续承受折磨的东西。

每天，最痛苦的时刻都会准时到来。

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旱魃，会像看戏一样来到地牢。然后，从那些被关押的大西军将领中，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

将他拖到那个关着饥饿“活尸”的铁笼前。

然后，打开笼门。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血腥的、单方面的虐杀和啃食。

一开始，所有人都会疯狂地怒骂、诅咒。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辱骂那个女人。他们会用头去撞那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壁。他们想用自己的死，来逃避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活活吃掉的极致痛苦。

但是，他们死不了。

那些“活尸”守卫会阻止他们一切自残的行为。然后，强迫他们睁大眼睛，看着那血腥的一幕。

听着同伴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看着那曾经一起喝酒吃肉、一起上阵杀敌的兄弟，在绝望的哀嚎中，被一点点撕成碎片，吞进怪物的肚子里。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任何肉体上的酷刑都要残忍一百倍。

渐渐地，咒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压抑的呜咽。

再后来，连呜咽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麻木、空洞。他们就像一群被抽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每天只是蜷缩在自己的“玻璃盒子”里，等待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命运。

他们的意志，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摧垮。

他们的精神，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崩溃。

只有李定国。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咒骂，也没有哭泣。

每一次，当那场血腥的“表演”开始时，他都会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

他要把每一个惨死的兄弟的脸，都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要把这血海深仇，刻在自己的骨头里！

他不能倒下。他不能崩溃。

他，是李定-国！是这群大西军将士，最后的主心骨！

只要他还站着，他们的军魂，就没有散！

那个女人想摧毁他的意志？想把他变成没有灵魂的收藏品？做梦！

他不但要活下去。他还要在这绝望的囚笼里，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开始仔细地观察。观察这里的一切。

他观察那些“活尸”守卫，发现它们虽然看起来没有神智，但却有着极其严格的等级划分。他观察那个每天负责“表演”的饥饿“活尸”，发现它在吞食了他的部下之后，并不会立刻变强，反而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个怪物，怕盐。

这个发现，让李定国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向旱魃提出了一个疯狂的交易——用他自己，去和那个怪物打一场。

旱魃，竟然答应了。

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

地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幸存的大西军将领，都从麻木中，清醒了过来。他们，一个个，趴在透明的墙壁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正被“活尸”守卫，从囚笼里，押解出来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主帅，李定国。

“将军……”

一个断了手臂的将领，嘴唇哆嗦着，泪流满面。

“将军！不要去啊！”

“我们，不值得您这么做啊！”

“跟她拼了！大帅！我们跟她拼了！”

沉寂了许久的地牢，再一次，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怒吼声。

他

们，宁愿，自己被活活吃掉。也，不愿，看到，自己的主帅，去，进行，这样一场，毫无胜算的，屈辱的决斗。

李定国，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道：“哭什么？像个娘们一样。”

“我们，是大西军的爷们。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笑着死。”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我，是怎么，宰了那个畜生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哭声，停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抹，叫做“希望”的火焰。

旱魃，就站在，那个巨大的铁笼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真是，感人至深的主仆情谊啊。”她，拍了拍手，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李将军，你，准备好了吗？我的‘宝贝’，可是，已经，等不及了。”

她身后的铁笼里，关着一个，极其恐怖的怪物。

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点，人形。

但是，它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异。

它的四肢，变得，异常粗壮，上面，布满了，爆炸性的肌肉。十指的指甲，变得，像匕首一样，又尖又长。它的嘴，裂开到了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锋利的獠牙。

最可怕的，是它的肚子。

它的腹部，高高地，隆起，像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透明的肚皮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在，不断地，蠕动，沉浮。

那些，都是，之前，被它，吞噬掉的，大西军的将士！

“吼——！”

怪物，似乎，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它，开始，疯狂地，撞击着铁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李定国，看着那个怪物，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对旱魃说：“打开笼子吧。”

“如你所愿。”

旱魃，打了个响指。

“嘎吱——”

沉重的铁笼门，缓缓升起。

“吼！”

怪物，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扑向了，站在笼子中央的，李定国！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李定国的面前！

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狠狠地，抓向了李定国的头颅！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足以，把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捏爆！

地牢里，响起了一片惊呼！

然而，李定国，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冷静地，侧过身子。

用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的手，动了。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从墙上，掰下来的，尖锐石块。

在，与怪物，擦身而过的瞬间。

他，手中的石块，狠狠地，划向了，怪物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噗嗤！”

一声，如同，撕裂皮革的闷响！

那，看似坚韧的肚皮，竟然，被，轻易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股，墨绿色的，腥臭的液体，混合着，一些，没有消化完的，碎肉和骨头，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吼！！！”

怪物，发出了，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

它，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

竟然，一上来，就，重创了它！

它，放弃了攻击，捂着肚子，痛苦地，后退。

而李定国，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赌对了！

他，观察了这么多天，发现，这个怪物，每次，吞噬完一个活人之后。

它的力量，并不会，立刻增强。

反而，它的腹部，会，变得，更加，肿胀和脆弱。

仿佛，它的身体，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去“消化”那些，被吞噬的灵魂和血肉。

而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腹部，就是，它，最致命的弱-点！

“原来，是这样……”李定国，看着，痛苦嘶吼的怪物，心中，一片清明。

这些“活尸”，并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

它们，更像是一种，诡异的，“转化”和“熔炼”的，工厂。

旱魃，通过它们，来，吞噬，和，处理，那些，强大的灵魂。

然后，再，把，提纯后的“混沌”之力，回收。

用来，制造，更高级的，特殊“活尸”。

而盐，之所以，能克制它们。

很可能，就是因为，盐，破坏了，它们体内，这种，“转化”过程的，某种，平衡！

想通了这一点，李定国，的信心，更足了。

他，看着，那个，因为剧痛，而，陷入狂暴的怪物，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畜生，该我了。”

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没有，选择，与怪物，正面硬撼。

而是，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在，狭小的笼子里，与怪物，展开了，游斗。

他的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他，就像一个，最顶尖的，斗牛士。

不断地，挑逗着，那头，已经，失去理智的，公牛。

然后，在，它，露出破绽的瞬间，给予，致命的一击！

“噗嗤！”

“噗嗤！”

“噗嗤！”

尖锐的石块，一次又一次，划过，怪物的身体。

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怪物，越来越，狂暴。

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它流出的，墨绿色血液，几乎，染遍了，整个笼子的地面。

地牢里，所有的大西军将领，都，看呆了。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和绝望的，不死的怪物。

此刻，在他们的主帅面前，竟然，像一个，笨拙的，玩具一样，被，肆意地，玩弄！

这，就是，李定国！

这，就是，他们，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的，晋王殿下！

哪怕，他，被拔了牙，断了爪。

他，依旧是，那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雄狮！

旱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她，想不通。

李定国，一个，没有，任何“秩序”之力的，普通人。

是，如何，看穿，她这个“宝贝”的弱点的？

又是，如何，能，在，力量和速度，都，被，全面压制的情况下，打出，如此，碾压的局面的？

“吼——！”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怪物，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它，似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它，竟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用，最后的力量，发动了，同归于尽的，冲锋！

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李定国的肩膀！

而李定国，这一次，没有躲。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獠牙。

在，獠牙，即将，咬中他肩膀的瞬间。

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臂，主动，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他的整条左臂，被，怪物，齐肩，咬断！

剧烈的痛苦，让李定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但是，他，没有叫。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胜利的笑容！

他，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换来了，一个，绝杀的机会！

他的右手，紧握着那块，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石块。

用尽，全身的力气。

狠狠地，从，怪物那，张开的嘴巴里。

捅了进去！

一直，捅到了，它的脑子里！

“呃……”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无力地，倒了下去。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