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1 章 惹不起的人

指挥使冷笑一声，道：“哦？劫掠军用物资，这罪名可不轻，就不知你们张家担不担得起！”

恰在此时，吉安知府匆匆赶来。

吉安知府神色匆匆，赶到近前，先对着指挥使拱手一礼，赔笑道：“指挥使大人，此事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张家在吉安素日里也算富庶之家，家底殷实，想来不至于行那劫掠军用物资的勾当。”

指挥使面色冷峻，瞥了知府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沓文书，递与知府，沉声道：“知府大人，这是查获的证据，万民商会的货物，明明白白是要供给卫所的，却被张家劫走，人证物证俱在，何来误会之说？”

知府接过文书，匆匆浏览一番，眉头紧皱，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嗫嚅道：“即便如此，大人也该容张家分辩一二。这张家在本地势力颇大，贸然处置，恐生事端。”

指挥使冷哼一声，道：“本将奉命行事，岂会冤枉好人？劫掠军用物资，此乃重罪，容不得半点姑息。知府大人若为地方安稳着想，便该协助本将，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而不是为张家开脱。”

知府脸色微红，忙道：“大人误会了，下官自然是一心为公，只是此事重大，还望大人从长计议。”

指挥使看着知府，目光坚定道：“此事己无商议余地，本将即刻便将人犯押解回南昌，等候朝廷发落。知府大人，还请做好地方安抚，莫要再生枝节。”

言罢，一挥手，示意手下士卒押着张海、张松等人启程。

吉安知府仍不死心，又趋前几步，满脸堆笑地对指挥使道：“指挥使大人呐，张家虽说行事莽撞，可到底也算本地望族。依下官之见，不如就让张家按数赔偿那军用物资的损失，如此既能挽回损失，又不至于把事做绝，还能顾全地方上的安稳，大人意下如何？”

指挥使一脸严肃，神色未改，厉声道：“知府大人，劫掠军用物资，此乃关乎国法纲纪之事，岂能用赔偿了事？

若今日因张家是望族便网开一面，他日国法威严何在？往后谁还会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本将断不能徇私，还望大人莫要再提此事。”

吉安知府眉头深锁，仍不甘心，小心翼翼地问指挥使：“指挥使大人，不知江西布政使对此事是何意？对张家的处置，便这般决然，再无转圜余地？”

吉安知府心中暗自思忖，面上犹带疑虑，喃喃说道：“按往常情形，张家对江西布政使的供奉可着实不少，照理说布政使大人不该如此不留情面，这般决绝处置啊。

指挥使瞥了吉安知府一眼，冷冷道：“布政使大人没表态，你就该明白其中缘由。这般重罪，布政使大人岂会轻易袒护？莫要再存侥幸，乖乖配合便是。”

吉安知府心思一转，瞬间明白过来。

寻思定是因那辽国公，万民商会与辽国公渊源极深，江西布政使哪敢轻易得罪，故而对此事才如此态度。

他暗自懊悔方才糊涂，竟未想到这一层，于是不再多言，唯唯诺诺退至一旁。

辽国公常孤雏虽远在辽东，但太子殿下与常遇春岂会就此坐视不理。

张邈见形势危急，挣脱开押解的士卒，几步抢到吉安知府身前，“扑通”一声跪地，眼中满是惶急与哀求，紧紧拉住知府的衣角，哭喊道：“知府大人，我张家一向对大人敬重有加，如今大难临头，还望大人救我父兄与弟弟一命啊！”

吉安知府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瞟了瞟指挥使，嗫嚅道：“张邈啊，此事棘手非常，我也是有心无力啊。你家犯下的是劫掠军用物资的重罪，且牵扯到辽国公与万民商会，实在容不得半分通融。”

张邈却不肯罢休，砰砰磕头，额头瞬间红肿，声泪俱下道：“大人，我张家愿倾家荡产，只求大人在指挥使大人与布政使大人面前美言几句，给我张家一条活路。”

吉安知府叹了口气，弯腰扶起张邈，压低声音道：“不是本府不帮，实是这事儿己超出我能掌控的范围。你也知晓辽国公与万民商会的厉害，江西布政使都不敢轻易得罪，我又能如何？你还是想想其他法子吧。”

张邈听了，如遭雷击，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难道我张家，真的难逃此劫”

张松犹自不甘心，被押着仍跳脚大呼：“你们这群狗东西，敢动我张家？待我家熬过这关，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叫嚷声尖锐刺耳，在西周回荡。

他双目圆睁，满是怨毒，不断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奈何被士卒牢牢钳制，只能徒做挣扎。

而张海，自被押解起便闭目不言，一脸灰败。

他深知犯下劫掠军用物资这等重罪，恐再无转机。

任那士卒拖拽，脚步机械挪动，对张松的叫嚷充耳不闻。

此刻的他，心若死灰，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往种种，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指挥使见状，眉头紧皱，呵斥道：“聒噪！犯下如此罪孽，还敢张狂！”

言罢，示意士卒加快押解速度。

队伍行至半途，忽闻一阵马蹄声疾。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骑快马扬尘而来，马上之人高举令牌，大声呼喊：“且慢！圣上有旨！”

众人听闻，皆心中一凛，不知这旨意，又将给此事带来何种变数。

张家众人听闻“圣上有旨”，心中先是一喜，暗自揣测定是朝中关系发力，来解救他们于危难。

张松瞬间止住叫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张海虽仍闭目，却也身子一颤，显是内心激动。

待那传旨之人至跟前，翻身下马，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吉安张家劫掠军用物资，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严重触犯国法。着即命人将张家父子押送回京，交由刑部三司会审，以正国法。钦此！”

听闻旨意，张海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绝望之意弥漫开来。

他心中明白，此番被押送回京受审，定是在劫难逃。

张松则如遭雷击，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刚才的张狂荡然无存，口中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指挥使上前接过圣旨，恭敬应道：“臣领旨！”

旋即命士卒加强戒备，即刻押送张家父子启程回京。

一路上，张家父子再无言语，神情木然，满心皆是绝望。

他们深知，此次面对的是圣上的旨意，朝中关系己无力回天，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国法的严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