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一次早朝，又迟到？

“卯时已到，开门入朝。”

随着一名轮值公公的通报，朱雀门也是被一旁护卫缓缓推开，门外群臣纷纷下轿，整理官服，准备进宫早朝。

……

——宣政殿——

“皇上驾到。”

随着宣政殿当值太监一声尖锐的通传声，李世民也是缓缓的从宣政殿内侧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

李二刚走到龙椅前坐下，百官纷纷躬身拜礼。

“众爱卿免礼。”

只见李世民一身龙袍，大手一挥，语气浑厚，威严的说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次通传的依旧是之前李世民身边的那个小太监。

闻言，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互相讨论窃窃私语。不一会，便看到长孙无忌手持玉笏板，上前一步，走到百官中间，躬身恭敬的说道：

“启禀陛下，老臣今日想要在此举荐一民间才子入仕。此子德才兼备，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实属我大唐栋梁之材。

以其才能定然可为我大唐他日强盛助力。为此，老臣愿舍脸以往日薄功作保，力荐此贤入朝为官，为我大唐百姓作福。”

“嗯？”

话音刚落，其身后的文武百官也是一片哗然，纷纷低声商议起来。

“这……”

“今日这右仆射大人是要闹哪般？我大唐自立国之日起便不再有朝堂推荐入仕的情况，哪怕是推选也最多是私下与陛下举荐，而今日仆射大人却拿自己名誉作保，我大唐何时出现这般的才子贤士，需要堂堂仆射大人这般？”

“谁说不是呢？仆射大人这般却是有些莽撞了，如此举荐，多少都有些逼宫的意思了，这要是惹陛下不满，岂不是……”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哦？还望刘大人相告内情。”

“就是，老刘，你快与我等细细说来。”

“嘿嘿……不知道你们没有听说，昨日那个作出《水调歌头》的“诗仙”才子与“当今第一儒”王绩先生比试的消息。”

此时看着周围一帮好奇宝宝般的同僚满怀期待的望向自己，户部尚书刘政会也是故作神秘的吊起众人的胃口，不急不慢的说道。

“嗯？被你这一说，老夫好像也是确有耳闻……”

“此事说来也是惭愧，家中小女不知廉耻，整日心心念叨那前些时日风靡长安的“诗仙”，昨日听闻那名诗仙与人在朱雀街比试，也是偷溜出家门，赶到了现场。

晚间听她说道，这“诗仙”不过弱冠之年，作诗数百首，力压王公而胜。

可谓是出尽风头。如今长安的纸价更是比《水调歌头》出世那夜还要高出几番。”

“诗胜王公？当真如此？”

“老夫骗你作甚，此消息早已经快传遍大半长安城了。”

“如此之言，此子当真是值得仆射大人如此。”

“确是此理，作诗百首，力压王公，当真奇才啊。”

“这王公可是魏御史的师叔，倘若仆射真的是推举此人，那岂不是与魏御史交恶了？”

“这有谁知道呢？”

一时间众说云云，整个朝堂如同茶话会一般，不过几乎所有话题最后都指向了昨日王子豪与王绩二人的比试。

……

“肃静……肃静……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就在人群中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魏征也是径直上前，见此，李二也是厉声训斥道。

众人见此也是连忙闭上了嘴，顿时整个大殿又恢复了宁静。

于是也是注意到了上前的魏征，众人心道：他来了他来了，那个男人又来了。于是纷纷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看戏的表情。

这时，已经走到前沿的魏征也是微微躬身，手持笏板，沉声道：“陛下，老夫有事启奏。”

众人闻言也是暗道：果然，要来了，要来了。又是吃瓜的一天。

“嗯？魏爱卿有何事，快快道来。”

李二看着台下魏征上前，自然也是在意料之中，无非就是阻扰王子豪入仕，自己早已经想到了万全的对策。

只是他没有想到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魏征接下来的操作，只见后者将笏板高举过头，义正严词的说道：

“陛下，老臣劾奏朝堂百官，身为朝中大臣，却无视朝纲，殿内喧哗，成何体统，按律应处以杖刑或罚奉。老臣身为御史大夫，自当有监察百官，重振朝纲之责。还望陛下明鉴。”

闻言，众人也是惊呆了，纷纷冒出黑人问号，这TIMID是什么骚操作。

你老魏头今天不怼皇上不怼你旁边那人，怼我们干嘛？一怼还怼一窝，你是真飘了？

不说这些朝臣，就是李二与长孙无忌也是彻底懵了，这啥玩意？

剧本不是这样排的啊，长孙无忌也是无奈表示自己接不下去这本了。

李二也是彻底傻了，以前总是被这田舍翁搞得下不来台，都快自闭了。

最近遇到王子豪才好不容易时来运转，这还没装几次逼呢，你这第一杠精就不怼了，那我还怎么装啊？

不过毕竟咱李二是皇帝，九龙之尊，一国之主，自然不能因为这点小意外就慌了阵脚。

同时作为从谏如流的千古贤帝，自然要重视御史的意见。

“此言有理，朝堂乃庄严肃穆之地，我大唐的中心。怎可如集市街贩般喧嚣，实在有辱我大唐之风，不过念在众爱卿也都是无意之举，众卿罚禄三月，以示告诫。魏爱卿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

说完，魏征也是心满意足的作势告退。

见此，李二也是慌了，真要走了？真的转性了？于是连忙下意识的出声询问道：“魏爱卿，留步。爱卿就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的了吗？”

“哦？陛下此言何意？”

魏征也是不知道真的是不明所以还是明知故问。故作深思一会后，出声问道。

“朕是想问魏御史，可对尚书右仆射的保荐有何异议？”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妄不可万事无主见，如此岂不是会让一些谄媚佞臣把持朝政？”

“更何况长孙仆射还并未说明保荐之人，老臣又如何有甚异议？”

“如此，陛下当真是昏君，理应反思自省。”

……

“呼——”

众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装的魏铁头。

似乎在他们看来魏征要是否真的“变性”，可要比他们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更值得关心。

“吓死俺了，俺老程差点还以为这魏老头着邪转性了？”

武将一侧的程咬金见到魏征终于正常发挥了，也是长呼一口气。戳了下身旁的尉迟敬德，低声窃语道。

“你这蠢牛是不是要死？想死别拉着老夫。”尉迟敬德也是目视前方，头也不回的沉声道。

“哼……竖子不足与谋。”

见尉迟恭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程咬金也是扭过头去，愤愤的说道。

“如此确实是朕唐突的，魏爱卿便先退下吧。”

李二也是一脸郁闷，自己昨晚和大舅子彩排了半宿，就为了今天给这田舍翁挖坑，好好“教育教育”他一番。没成想，事与愿违，自己还是莫名其妙的被怼了。

这也让李二怀疑自己是不是就命该如此，这田舍翁就是自己克星，或者自己真的就没脑子？

“就依魏爱卿所言，右仆射，不知你所保荐之人是哪位才子？又何籍贯？”

李二也是故作沉思，一脸好奇的对着台下的长孙无忌问道。

没办法啊，虽然演戏不成反被怼，但这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于多嘴要问籍贯，这也是李二的习惯了。

要知道唐代很多朝中官员都是世家的人，所以每次有人私下举荐人才的时候，李二都会习惯性的警惕下，问清楚对方是哪里人，是不是世家的子弟。做戏要全套，此刻自然也要习惯性的问上一句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也是侧面反映出大唐贞观之初，世家势大压主的悲哀。

“启禀陛下，老臣想要保荐的便是长安慕氏的姑爷王子豪。”长孙无忌得到李二继续搭戏的暗示，也是连忙恭声道。

“哦？朕怎么从未听闻我大唐有这么位天骄才子，右仆射可有实证？”

李二此刻也是继续与长孙无忌一唱一和的搞起双簧，只要你不知道实情，那你就老老实实看我俩秀就完了。

“陛下，据老臣所知这王子豪便是前一阵名震长安城，一夜作诗数十首造成长安一时纸贵的诗仙。

老臣更是得到消，此子昨日与“当今第一儒”王公比试文斗，更是作诗百首夺取比试胜利。”

“于此，老臣身为尚书右仆射，实在是不忍如此良才于民间默默无闻。特今日以早年微功作保举荐此才，还望陛下明察。”

“嗯，若是此消息为真，那此子必为我大唐良才。如此，便宣那王子豪觐见，朕今日也好亲眼看看这能胜王公的才子到底如何模样。”

说完，李二也是侧目瞥了一眼魏征等人的方向。毕竟搞不好这厮又突然冒出来怼一波，那自己今天这场戏就算真的砸了。

没看到今天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都是沉默寡言嘛，搞不好就突然来个暴雷。

见魏征等人没有丝毫的反应，李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自己做皇帝之前和之后都要仰仗这些忠实老跟班的，所以定然不能不顾及他们这些人的感受，于是也不敢过多的拿“王子豪胜了王绩”这件事找话题。

“来人，传那王子豪觐见。”

随即大手一挥，示意身旁的太监去宣王子豪入殿。

“是。”

得到李二的示意，一旁的公公也是连忙扯着嗓子喊道：“陛下有旨……宣长安慕氏姑爷，王子豪觐见。”

闻声，殿外门前的小太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广场，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听错了？不过还是连忙下意识的重复宣道：

“陛下有旨……宣长安慕氏姑爷，王子豪觐见。”

……

——此刻的朱雀门外——

“快，都给小爷闪开，赶紧的。”

程处默拉着王子豪气喘吁吁的奔跑着往朱雀门赶去。一帮手持火把的禁军看着火急火燎赶来的王子豪、程处默二人，也是连忙作势阻拦。

“来者何人……”

不过刚要上前，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王子豪一只手高高举着先前李二送给他的身份玉佩。

当看清玉佩后，众人也是连忙散开，毕恭毕敬的站在两边相迎。

“兄弟，还是你靠谱，不然今天咱们真的就进不来了。我那老不死的爹也不知道找个人接应下或者留个信物啥的。”

刚冲进朱雀门，程处默便一脸庆幸的对着自己后面的王子豪说道。

“行了，行了。我说老程，都到皇宫了，你也该松手了吧。咱停下喘喘气吧，不差这点路了。”

王子豪看着满脸窃喜的程处默，也是再次为后者的情商捏了把汗。

这厮一路拉着自己的手满大街的跑，得亏现在大街人还少，要不然自己这名声也算是毁了。而且还是被死死的钉在地板上那种。

“哦，哦——”

程处默闻言也是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担忧的说道：

“兄弟，呼……咱们还要抓紧啊，这皇宫大的很，要是晚了，咱们可就真的犯了大罪了。”

说完，程处默又下意识的拉上王子豪的手，兴冲冲的往自己印象中的宣政殿方向赶去。

……

此刻的宣政殿内，迟迟不见王子豪觐见的文武百官都是面面相觑，互相大眼瞪小眼的。似乎想要从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见状，坐在龙椅上的李二也是满脸大写的“尴尬”。疑惑的看了眼台下的长孙无忌，后者也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不解。

李二只好再次示意了下身旁的太监，那么太监也是立刻领会，又扯着嗓子喊道：“陛下有旨……宣长安慕氏姑爷，王子豪觐见。”

门外的小太监也是无奈，这也没人啊，就在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禀报的时候。

殿内又传来自己师傅的通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又下意识的跟着道：

“陛下有旨……宣长安慕氏姑爷，王子豪觐见。”

心里也是嘀咕道，这个叫王子豪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连陛下的旨意都敢无视。

……

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李二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起来，这小子又给老子迟到？这时候朝廷里面的文武百官也是真的站不住了。

纷纷又开始低声细语起来，不过相比上次却是小声谨慎了很多。

但是朝中世家一派的官员确实低声不下来了，疯狂开始带节奏，纷纷呼吁王子豪宣而不见应该严惩。

见此，李二也是脸色不善的带着质问的眼光，望向武官一列的程咬金。

意思问他怎么搞的，每次让你负责传个消息，带个人你就给我掉链子？

因为昨晚李二回宫后，便是担心王子豪不清楚早朝时辰，生怕他又给自己迟到，于是便让人通知程咬金，由他负责传达。

这下好了，怕啥来啥，这小子也是真的不给面子啊。李二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王子豪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