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4章：北境过节！沈念：过而不入土木驿

正月十二日，近黄昏。

沈念一行来到距离京师约一百四十里的明长城内三关之一的居庸关。

北巡护卫队队长、锦衣卫千户齐虎提前便命兵卒在居庸关驿布置好了房间。

沈念等人入驿即可休息。

居庸关驿，乃是出京后的第二驿（第一驿是昌平驿）。

其为大明北境军情传递的绝对核心区域，归北直隶昌平府与驻防边军联合管理。

沈念来到居庸关驿前，便命人提前告知地方官员及驻守武将，无须迎送，无须请见，有公务按照规制呈递文书，不唤而来者，重惩。

当下，虽然有给驿条例与考成法的约束

但一些钦差出巡时，总有地方官会提前安排，或美食美酒美人，或变相行贿走偏门，沈念最厌恶的就是这些。

他已制定好了行程计划。

此次巡北，除主任务是敲打土默特部并助其免于分裂外，便是巡视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的军务。

与此同时。

沈念已写书信与三边（宣府镇、山西镇、大同镇）总督郑洛联系，让其安排沈念与土默特部落领袖见面之事。

分布在三边的尧东商行分行，沈念也已命人去打招呼了，令他们搜集一些关于三边的民情民意。

这次，沈念主要是巡视军务，会见一见三大边镇的总兵。

其余涉及民生之事，沈念不会干预太多。

以他目前的身份，若再关心一些琐碎，难以接受地方处理政事有瑕疵，那最后绝对会因心力交瘁而英年早逝。

……

当日晚，吃罢饭。

沈念告知众人，过居庸关后，他不再坐马车而开始骑马。

出关之后，山路愈加险峭。

许多路段马车不宜通过，且坐马车会更加颠簸；对习惯于骑马的人来说，骑马反而更快捷、更舒服。

马车一日大约能行五十里到八十里，而骑马在不太劳累、不赶时间的情况下都能日行近百里。

沈念都能骑马前行，不惧冬寒与劳累。

一众护卫与比沈念小两岁的张敬修自然也能做到。

……

翌日，太阳升起，寒露消散。

沈念一行穿着厚实的棉服，戴着能围住口鼻的围脖、防冻的手套，暴露的地方都涂抹上羊油（防冻保湿），朝着西

北方向、距居庸关约350里的宣府镇奔去。

……

三日后，即正月十五日。

近午时。

沈念等人在一处官道上修整，此处略显荒凉，一眼望去并无村镇，众人便只能喝凉水吃干粮。

沈念朝着一旁的齐虎问道：“现在是在哪个位置？天黑之前能抵达驿站吗？”

“禀阁老，此刻我们在怀来卫，距离榆林驿还剩十余里，不过我们的计划是在榆林驿不停脚，在晚上直接抵达土木驿，然后在土木驿休息一晚后，我们再有大半日就能抵达宣府镇！”

“什么驿？榆林驿的下一驿是什么驿？”

“土木驿！”

听到这个名字，沈念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个土木驿所在的位置便是土木堡，当年发生土木堡之变的地方。

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此节乃全年节庆之顶峰，热闹程度远高于冬至、除夕与元日。

沈念本想着今晚抵达驿站后，让护卫们吃一顿丰盛的饭菜，庆贺一下节日，然后修整一日再走。

但在土木堡这个让大明人感到耻辱的地方过节，沈念不喜欢。

沈念想了想，道：“今日咱们就在榆林驿歇下了，你命人买些酒肉，咱们今晚与榆林驿的驿卒们一起过上元节，今晚吃舒服喝舒服，然后明天睡个懒觉，都洗个热水澡，十七日一大早，咱们过土木驿不停，直奔宣府镇！”

“是！”齐虎面带兴奋。

上元节，护卫们自然也是想家的，若能休息一天半并美美吃喝一顿，那绝对是惬意之事。

约半个时辰后，沈念一行来到了榆林驿。

驿站的驿丞与驿吏突然得知当朝阁臣兼兵部尚书沈念要落脚，并且要住两晚，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忙为其安排。

目前，沈念一行是五十余人。

其前面与后面还有一些护卫与暗线，但这些人需要隐藏亦有任务，不可能聚在榆林驿。

随后，齐虎便命人去相近的村镇市集中买了十只羊，一马车酒水，还有一些干果、大米之类的。

这几日，大家都吃得很素且很疲惫，需要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喝酒，恢复身体与精力。

……

一个多时辰后。

北巡护卫们与驿站人员在后院支起十口大锅，煮起了羊肉。

沈念在卧房休息半个时辰后，也挽起袖子开始填柴烧锅。

这让驿站驿丞吓了一跳！

平时莫说阁臣，就连七品的县官也鲜有做这种事情的。

沈念此举，也不是为了谋什么与底层同乐的名声。

他就是喜欢烧锅，他从小见到厨房内燃烧的锅灶，就想朝着里面填柴。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玩火。

临近黄昏。

十口大锅烧得正旺，使得驿站后院甚是温暖，且充满了羊肉香。

沈念与张敬修站在院落中间，与护卫、驿卒们说说笑笑。

陌生人看到这一幕，绝对想不到这二人一个是当朝阁老，一个是拥有二甲进士身份的张居正长子，因为他们周围这些人，有一半都不认识字。

锦衣卫们都习惯了沈念的脾性！

沈念平易近人，日常会与他们说说笑笑，但若他们犯了错或没有办成沈念交待的事情，沈念骂得也非常狠。

片刻后，肉熟上桌，酒水满碗。

所有人都站着看向走到中间桌前的沈念，沈念不发话，不动筷，他们怎么敢吃。

沈念端起酒碗，看向众人。

“上元佳节，吃饱喝足才能不想家，今晚，大家痛痛快快地吃，痛痛快快地喝！”

就在众人以为沈念即将如别的官员那般，至少还要讲一刻钟时，沈念端起酒，喝下一大口，然后道：“我说完了，都坐下吧，肉趁热才好吃！”

顿时，众人坐下，在沈念夹一块羊肉后，纷纷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眨眼间，就如饿死鬼投胎。

一刻钟后，沈念开始令众人表演节目。

护卫们还是多才多艺的。

有人表演了一套拳法，有人学唱了一段小曲，特别想与众护卫玩成一团的张敬修主动说了一段评书版的《西游记》，令众人听得都甚是入迷。

大家望着明亮的满月，吃着羊肉，喝着酒，观看着节目，都甚是满足。

当然，驿站外也有站岗者。

他们虽无法坐下喝酒，但每人都吃到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

直到子时，众人吃喝尽兴后，才纷纷回屋休息。

明日，大家都能睡到中午，都能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再睡整整一夜后，便可精神饱满地奔赴此次北巡的第一个目的地：宣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