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调兵，搞事情去！

“臣，臣…”单明诩突然有些怕了，这剧情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惶顾四周，希望能有人搭救，可惜大家看清了他恩将仇报的为人，谁也不想被反咬一口。他只能哀求地看向高弘图，而高弘图却偏过头去，不愿意搭理他。

“撞就撞，陛下莫要后悔！”单明诩放下狠话，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的柱子，闭上眼睛，一个蛮牛冲撞。朱由检不禁侧目，其他人也纷纷紧张地看过去。

“哐当！”单明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柱子上。“哎呦喂！”他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脑壳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来一个大包，但看他这个样子，好像也死不了啊。

单明诩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脑子嗡嗡的，看东西开始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可不敢再来一遍，不然就真的死了。

他躺倒在地，双目紧闭，开始装死，只是演技十分拙劣：嘴唇紧紧抿住，闭眼太用力，都夹出褶子来了。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朱由检被恶心坏了，他开口道：“右都御史单明诩，当廷撞柱，昏厥不醒，经太医诊治，罹患失魂症，无法履职，特许其致仕！”

单明诩心中一颤，他刚想起身，却被人捂住口鼻，脖子上被锋锐之物抵住。他顿时寒毛直立，却一点都不敢动，皇帝怎么变成这样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脸都不要了！他怕自己真的被弄死，然后被说成是自杀！

不过他很快又安慰好了自己，他觉得虽然皇帝罢了他的官，但无法阻止他声名远扬，反正大明的皇帝短寿，只要熬到下一个皇帝，他又可以起复了，没准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众臣目睹这一幕，心情复杂，果然，皇帝只要坐稳了位子就会变坏，无论之前表现得多仁厚，最终都会撕掉伪装，没有人能够抵挡乾纲独断的诱惑！

朱由检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道理他是懂的，他之所以很少会乾纲独断，倒也不是怕了这些大臣，就是下不定决心承担撕破脸的后果，不想闹得众臣离心离德。

好吧，他就是怕了这些大臣，他需要有人给干活啊，不能让边军去收税吧？！可是他好难受，他不是无情的政治机器，黑云龙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大明的将士没有死在敌人手上，反而让他亲手下令给砍了？！

朱由检站起身来，这些群臣也不敢坐着了，他们纷纷起身，看向孙承宗，他们是等着看孙承宗跪不跪呢，他们感觉这种场面挺熟悉的，他们觉得自己没错，是皇帝在胡闹，不过既然要跟皇帝作对，挨几顿骂是肯

定的。

孙承宗皱眉，他感觉自己被架起来了，首辅统领群臣不是理所应当的，一旦举止失措，是会被群嘲的，别的大臣也不会再听命行事，那他就成了泥塑首辅了，那以后如何管事？！所以他选择不跪！

不过朱由检对于这些礼仪上的交锋其实一向不太敏感的，他并不知道刚刚这些大臣心里那么多戏。

在群臣的注视下，朱由检一步步走到大殿的棺椁前，他指着棺材内两具年轻的尸首说道：“他叫曹二，那日他被双塔寺僧蒙骗，一步之遥，天人两隔，得知真相后他得有多绝望！

其妻，身为军属，与夫婿聚少离多，每日望眼欲穿，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平安归家，诚心礼佛，却不曾遭逢此难，其何辜？！秃驴都该死！”

众臣有些无语，你家老祖宗也当了五十天和尚好吧，优待和尚也是太祖下的命令，那双塔寺还是你们皇室的人建的，你现在骂僧人是秃驴，不是把自己老祖宗都给骂了嘛，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不过众人虽然在心里蛐蛐皇帝，却没有不开眼的跳脸嘲讽，皇帝心情不好，骂就随他骂去吧！

“曲阳令该死！身为地方父母官，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残害忠良，罪不容恕，朕唯独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啊对对对，您说得都对，可人都已经死了啊，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大家安静地看着皇帝表演，没有插话。

“他们本身有错在先，罪孽深重，本就是该死之人，我大明将士斩罪臣，杀国贼，何罪之有？！”朱由检图穷匕见。

大家眉头皱起来，心中无奈，皇帝还是宠这些大头兵啊，这不纯纯的诡辩嘛？！不过乍一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众人开始犹豫，要不要跟皇帝抬杠。

“陛下何意，还请示下。”孙承宗也不想跟皇帝闹掰，他心想，如果皇帝的方案不是太离谱，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谁对谁错这种事情争他干啥，又不是利益之争，也只有单明诩这种蠢蛋才会较真。

“辽将家丁耿忠等十五人，违犯军纪，怒杀犯僧及犯官，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重打三百军棍以儆效尤！此事始末，公之于众，使得诸军将士及百姓咸闻，勿使再犯！”朱由检环视众臣说道。

“三百军棍，那不得打成肉糜啊？！”不过大家都是积年的老狐狸，倒也不会被皇帝糊弄过去，三百棍又没说啥时候打，也可以分开来算的嘛，一个月挨上几棍子，死不了，问题在于要不要给皇帝这个面子！

而且大家觉得皇帝说一半藏一半，

还有很多想法藏着掖着不愿意跟大家分享，这也忒不爽利！皇帝你变了啊，以前都是有啥说啥，主打一个诚实率真的啊！

“票拟吧。”朱由检说道，孙承宗点了点头，为了简化流程，他让各位阁臣不需要写自己的意见，只需要选择“可”还是“不可”。他将案件和皇帝的处置意见用简短的几句话，写成公文，再让每个阁臣贴上自己的小票。

但他自己却犹豫住了，根据他的本心，是不愿意被皇帝这样糊弄过去的，边兵不能随便糊弄，那读书明理的官员难道就好糊弄了？！

罢了！孙承宗觉得皇帝虽然不听话，但皇帝是个乖孩子，他还是念得朱由检的一丝好，今天就帮亲不帮理了，被下面的官员戳脊梁他也不管了。

朱燮元压根不内耗，意见他提了，皇帝不听就不听呗，跟皇帝作对干啥，反正出事了也是皇帝自己闹的，他做臣子的本身已经尽到了。他迅速写下个“可”字，签名画押，一气呵成。

袁可立赞成，李国棤赞成，施凤来反对，毕自严反对，四比二，票拟通过。秉笔太监魏忠贤当场披红，朱由检亲手盖章，自此，草拟成为正式文件。

不过朱由检没有请各部给事中过来，文件还有可能会被驳回，但这一届给事中比较腿软，一般不会跟皇帝作对。

大家目光再次看向皇帝，意思是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还要干点啥，快说吧，别藏着了！但朱由检扯了扯嘴角，宣布散会！

朱由检大动干戈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心中很不得劲，说好了杀的，现在可什么都没干，他唤来自己的御用使者，御马监太监曹化淳，让他去辽东召曹变蛟回来，带三千精骑！

“陛，陛下，这是中旨？！”曹化淳额头微汗，迟疑道，“大小曹会听命么？！”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朱由检随口道，他还是蛮有把握的，但也不能百分百确信。

曹化淳继续道：“陛下此举恐怕会与外廷生出间隙啊，容臣多嘴一句，陛下要调兵，大可传令兵部调兵，这朱阁老又是陛下本家，想必不会为难陛下的，何苦要行非常之事呢？！”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朕要干的事情，朱阁老不会同意的，朕也不愿蒙骗他，你且去罢！”

“臣，遵旨！”曹化淳恭敬行礼道。

私兵干私活，谁规定拿朝廷的钱就不是他的私兵了，听他话的就是私兵，朱由检闲得蛋疼费尽心思养兵么？养兵千日终有用时啊！这道中旨其实就是测试，不然到时候，兵调回来了，活干不动，更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