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文臣死谏，大明下一个海刚峰

朱由检有些失望，按照冯嘉会的意思，他好像在说那群和尚死就死了，他们有错在先，倒是有回旋的余地，但杀县令则必须严惩，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但朱由检心中有股子气，总想问句凭什么？！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继续挑着点名，指向了英国公张维贤。

张维贤脑子一团浆糊，眼中尽是茫然，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好像陷入了逻辑闭环，想不通，所以很痛苦。他迷迷糊糊地回道：“杀有杀的好处，不杀有不杀的好处。”

“算了，你坐下吧！”朱由检揉了揉额头，看着地面发愣，会议一时之间陷入了停滞。

就在此时，魏忠贤站了出来，说道：“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个法子。”

朱由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希望，他点了点头：“说！”

众人也面露惊奇之色，想看这位曾经的九千岁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魏忠贤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样子，这几年他活得太压抑了。在内廷，王承恩地位隐隐在他之上；在外，以前那些跪舔他的文臣武将都开始讲究风骨了，早干嘛去了，现在在这里装蒜！

而且他都这么乖巧了，他的子侄爵位还是被皇帝给剥夺了，说起来都是泪。有时候他也会在想，如果当初奋力一搏，将朱由检这小子弄死，再从藩王那里过继一个给天启皇帝，这样会不会更好？

但是深思之下，他自己都有点不太自信：计划很好，可惜卡在了第一步。他越想越觉得今上深不可测，他哪有本事弑君，自己不被弄死算不错了！

魏忠贤洋洋得意地说道：“陛下可以判这些壮士死刑，反正大家也不知道他们长啥样，到时候用狱中死囚替换掉不就行了！这样交代也有了，人也不用杀！”

朱由检无语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廷内众人纷纷对他投去鄙视的目光，皇帝要真只是想保人，这件事都不会拿

出来说，私底下就处理完了。大家觉得皇帝这样做必有深意，得防着点，别让皇帝搞事！

“你也坐吧。”朱由检无奈道。

魏忠贤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有些幽怨地看向皇帝，他这办法明明很好啊，为什么不能用？以前他给天启皇帝办事，不也是用类似的办法，先帝还夸赞他机谨，能任事呢！

“群臣谏阻，若奈何？！”朱由检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前军都督黄惟幽幽道：“你们说的什么律法，老夫不懂，但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军心么？！”

后军都督黑云龙帮腔道：“姓冯的，你拿你那什劳子律法去跟边兵解释去吧，看他们会不会认！他娘的，人家在边地拼死拼活守卫大明疆土和百姓，没被敌军杀死，反倒是窝窝囊囊地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其实这一层，其他人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呢，只是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或者说在他们眼中，这些丘八属于很好欺骗的群体，朝廷说什么，他们就信了。朱由检见没人提，原本打算自己说的，现在有了两位都督当嘴替，倒也不着急着亲自下场了。

右都御史单明诩嗤笑了一声，反驳道：“军心重要，那军纪难道不重要么？但凡有点不满就可以胡乱杀人，那你怎么能保证他们打仗的时候，不会以下犯上？！你不会想让我大明的官军都变成魏博牙兵那样吧？！”

单明诩见黑云龙臭着个脸却辩不过他，于是越说越起劲，甚至蛐蛐到了皇帝身上，他说:“陛下对武人已经够偏心的了！那些个骄兵悍将全无礼数，见了我等竟然拒不行礼，我大明的规矩都败坏掉了！君当持正不偏不倚，陛下当警醒啊！

难不成陛下竟是非不分，到了徇私枉法的地步了吗？如此，陛下与那曲阳令又有何区别？！”

单明诩喋喋不休，感觉自己到达了人生巅峰，却没有注意到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别的大臣都安静如鸡，

眼观鼻、鼻观心；而大殿以北，皇帝独坐，已然面目狰狞。

“来人，给我扒了他的官袍，丢出紫禁城！”朱由检怒道。

“嘎？！”单明诩愣住，但随之他脖子一横，高声道：“我乃御史，言谏何罪？陛下若一意孤行，臣今日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让陛下独夫之名流传千古！放开我，别拦着我！”

“他一直都这么勇的么？！”朱由检气笑了，“放开他，让他撞！”

“唉！”左都御史高弘图本来不想冒头的。老头刚正不阿没错，但他刚的对象不包括皇帝啊，真当他傻呢！

可是他作为都察院老大，如果眼看着二把手撞死，那这将是他履历上的一个重大黑点，回到都察院没脸见人啊！

“陛下息怒，单御史言语不当，冲撞了陛下，可陛下却不应与这厮计较。若令他污了这文华殿，亦不值当啊！”高弘图拱手道，他本意是给皇帝一个台阶，觉得皇帝也就是正在气头上，应该也不想杀人。

可惜他错了，错得离谱，不仅皇帝是真的动了杀心，他所回护的单明诩也不领情，像是吃了秤砣一样，誓要跟皇帝杠到底！

“高弘图，你瞎说什么呢！说本官言语不当，本官句句属实，有何不当？你身为左都御史，不敢犯颜直谏，尽做媚上之事，奸逆小人！我要与你割袍断交，永不来往！”单明诩已然入戏，他觉得明日，他刚正之名将传遍北直隶。

他就是大明下一个海刚峰，皇帝就算再恨他，也得捏着鼻子给他高官厚禄！

单明诩左右两名白杆兵面目不善地看着他，而高弘图也被他噎得不想说话了。其他人审时度势，没有参与他的表演。

朱由检也没说话，单明诩吵架也得有人搭腔，现在大家都不理他，他叭叭叭，渐渐地没话可说了，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说完了吧，现在没人拦你，去撞吧！”朱由检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