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吴邕的盘算
书名: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第556章 吴邕的盘算
周全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吴邕是吴好古的族伯,这话不能含糊。他想了想,把吴好古当初来鄄城的事说了。
“吴公,令侄当初来鄄城县衙,是受了濮州录事参军郝运的差遣。此人心眼小,只因张押司无意中说了句‘解名尽处是郝运’,就记恨上了,便派令侄来县衙寻事。”
“他到了县衙,直入户房,要翻户册。张押司挡了回去。后来也是郝运,许是不满令侄没办好差,就申州将他除名。”
周全停了停,满脸认真,“郝运如今就在鄄城。李公离任前,对郝运有过句评语,说他精明有余,气量不足。”
吴邕听到这里,目光动了动,跟坐在旁边的陈文靖对了一眼。
陈文靖会意,接过话头,“周押司,照这么说,郝录事跟张押司之间,是有些过节?”
周全点了点头,“也算不上什么大过节。张押司那话是无心的,郝录事记在心里,到底没闹到台面上。如今郝录事在鄄城核册,跟张押司也有公事往来。”
吴邕没再问郝运,话头一转,“周押司在县衙这些年,人面熟。老夫问问你,鄄城县衙这些人,谁跟谁走得近些。”
周全想了想,“张押司跟下吏是莫逆之交。下吏管吏礼两房,他管户刑两房,有事都商量着办。”
“孙仲和管兵工两房,跟我也合得来。弓手都头武岩,是张押司的总角之交。县尉孙继祖,也肯给下吏面子。”
吴邕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动,心里却把这几个人记下了。
周全掌吏礼两房,张诜掌户刑两房,孙仲和掌兵工两房,武岩掌弓手,孙继祖掌县尉廨。这几个人连成一片,鄄城县衙从上到下,几乎都在他们手里。
看来眼前这个小吏,瞧着没什么城府,倒是有些能耐,怪不得是县衙首吏。
陈文靖在旁边轻声问了句,“周押司,照这么说,县衙的事,差不多您说了算喽?”
周全摇头笑了,“不能这么说。下吏只是有几分脸面,上上下下都熟络些。自从孔佑安、冯俭二人伏法,县衙各房和睦,再无明争暗斗。”
吴邕笑了笑,“周押司不必过谦。老夫看周押司在县衙,必是说得上话的,否则也不会让你亲掌两房。”
周全被这话说得舒服,拱手笑道,“吴公放心,下吏在县衙这些年,别的不敢说,辅佐吴公稳稳当当任满,还是做得到的。”
吴邕脸上的笑没变,心里却冷了几分。
一个县衙首吏,掌着吏礼两房,跟掌户刑两房的张诜是莫逆,跟掌兵工两房的孙仲和合得来,县尉给面子。
这些人不内斗,反倒拧成一股绳,他这个新知县去了,能有多少实权?
好在眼前这人,似乎没什么心计,倒是不难拿捏。
“周押司这话,老夫记下了。”吴邕往榻里靠了靠,“老夫这病,还得养些时日。等好些了,再赴任不迟。”
周全连忙道,“吴公只管安心养病。县衙那边,顾县丞和张押司都盼着吴公早日康复,好到任主事。”
吴邕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周全又坐了片刻,见吴邕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吴邕让陈文靖送出去。
出了静室,陈文靖把周全送到院门口,周全拱手道:“陈先生留步,吴公病中,还要多照看。我随行带来县衙秦医官,明日替吴公把把脉可好?”
陈文靖还礼,“这自然是好,周押司慢走。”
周全带着段鹏、胡医官出了正院,到前院找周驿丞要了屋舍暂住。
段鹏凑过来问,“押司,吴公这病,看着不重。”
周全点点头,“气色是不错。可他毕竟六十多的人了,受了惊悸,多将养几日也是该当的。我只盼他早些到任,县衙的事,张押司和顾县丞实在太忙了……”
兴隆驿静室里,陈文靖回来把门掩上。
吴邕还靠在榻上,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文靖,周全此人,你怎么看?”
陈文靖在榻边坐下,“家主,以小的冷眼观瞧,周全这个人,没什么心机。他说的话,句句都是实的,没有半句虚言。”
吴邕把茶盏端起来,“嗯,老夫也这么看。只是,这就有些怪了。这样的人如何能掌得住县衙?”
陈文靖想了想,“许是他有些门路。来的时候,我与他同车而行,也问出了些旧事,他胞弟周济入赘前录事参军江老诚家。”
“他嗣子周安,
曾与王伯庸最看重的孙子王正交好。这王伯庸两任知州,是本地豪门望族。想必也有这层关系吧。”
吴邕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了些,“嗯,想必是借了王家的门路。文靖,方才你也听到了,鄄城要升州治,郝运这个人,会不会算计鄄城知县的位子?”
陈文靖目光闪动,“郝运是新科进士,在录事参军任上不久,鄄城知县空出来,他补缺最顺当。他若真有这个打算,家主就是他最大障碍。”
他顿了顿,“刚才周全还提到,李通判对郝运有过评语,精明有余,气量不足。以小人之见,家主所料不错。”
“精明有余,气量不足。”吴邕把这八个字念了遍,“李太初看人,不会有错。”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往下说。
吴邕沉吟片刻才开口,“周全说,县衙盼我早日到任。我若拖着不去,郝运那头不知要出什么招。”
“鄄城县衙与别处不同,各房居然并无争斗。我若去了,县衙这几个人拧成一股绳,我这个知县,能有多少实权?”
陈文靖闻言笑了,“吴公,周全既是县衙首吏,只要您笼络住了他,岂不是就理顺了上上下下?他没什么城府,定是个得力的人。”
吴邕点了点头,“此言有理。不过赴任之事先不急,我再休养几日。你派人打听打听郝运在鄄城的动静,等摸清楚了,再定行止。”
“这周全为人爽利清正,性情虽有些憨直,倒是个好打交道的。文靖,你的性子跟他有些相类,不如与他多走动走动,结个交情。”
“好古自大骄矜,我早瞧出不妥。他撞在张咏那厮剑下,实是咎由自取。此事皆因郝运而起,我并不想牵扯其中,此节你与周全说个明白。”
“他既与张诜交情莫逆,将来自也是我的助力。我能在知县任上致仕,只求转一官荫一子,也就算有了体面。万不可因这点小怨,误了我吴家后辈的前程。”
陈文靖应声,“吴公放心,小的知道分寸。周全那里,小的晚些就去寻他叙话。只说是初到鄄城,向他讨教些风土人情,顺带打听打听州衙的章程。”
吴邕嗯了一声,“你说话仔细些,别开口就打听郝运。先混个情熟,再慢慢往深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