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秦淮桨声灯影 第七十章 胭脂炭火账簿

徐长歌将大致情况介绍完之后，对着秦红衣道“对于府尹的了解，红衣是最有资格说的，红衣，将你知道的告诉大家吧。”

“是。”秦红衣应了一声，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周围的各个首领，道：“因为我曾经在府尹经营的宜春院当一名……清倌人。”

她停顿了许久许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李小雨眉头微微挑起，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以前她出卖身体的事情，也不由得有些感慨人生无奈。

自嘲的摇了摇头，秦红衣将多余的想法先抛到一旁，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所以府尹和我的联系还算密切，有些消息我想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我就是其中一个，相信对大家的调查是很有帮助的，同时也是别人难以打听到的。”

“我   的胭脂，记在账本上说是货物，其实是两个姿色上乘的名妓，‘炭火’我知道，她在宜春院的时候我和她相熟，她叫做环儿，生的很是漂亮，而且还未出-台，来宜春院不久便失踪了。至于春香楼的那名叫胭脂的女子，我就不清楚了。”

李小雨暗暗点头，现在看来秦红衣说的话，与自己猜想的果然出入不大，这些账本上的货物，实则是人口-交易，至于交易去了哪里，尚未可知。

“继续说。”李小雨催促道。

秦红衣见到一向不喜欢搭理自己的李小雨关注自己，心中没由来的一阵雀跃，她连忙继续道：“我曾经问过府尹，他为什么不结婚成家，他说的是为国为民，心力憔悴，无暇他顾。”

“嗤——”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嗤笑出声，这种话，从府尹这样的贪官污吏嘴里也能说得出来，真是没羞没臊。

李小雨也是暗笑出声，对于这些官员的脸皮，他一时间还真判断不出来自己和他们孰高孰低。

“府尹大人说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她想了想，道：“我曾经看过他派人做过些什么事情，当时我被他传唤过去，商量去参加王府为巡抚大人接风洗尘的宴会的事宜————我去到他的书房的时候，隐约听到他跟他的心腹小声说着什么‘转移那些人……’，那段话里就隐隐约约听到了环儿的名字，具体的我并没有听清楚，只是觉得应该和那些失踪的人口有关系。”

李小雨皱眉沉思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府尹是把人囚禁起来了，而不是将她们送给某些人贩子或者达官显贵。

他出卖名妓给人贩子的几率不大，因为名妓的价值远远不止卖个人口那么简单，所以，若是他还没有将那些女子送出去，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要送给某些人，却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另外一种，就是他自己将她们囚禁了起来。

这时夏峰突然站了起来，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小主，下官有补充。”

许长歌见到夏峰似乎从秦红衣的话语中关联到了什么，也有些好奇，挥手道:“说吧。”

“下官奉小主的命令，全权接受李统领的差遣，调查账本一事，发现除了春香喽和宜春院两家青楼有女子失踪的时间，城中和一些郊区乡镇同样有年轻貌美的良家少女失踪，其中八成的案发日期与账本的入账时间所差无几。”

“喔?”

众人都是情报网里的行家里手，听到这段话，立刻就嗅到了这些事件的种种蹊跷，都皱眉沉思了起来。

“这样看来，这些案子之间的关联很是密切，但是现在还不能下定论，现在能够顺着这些案件顺藤摸瓜的揪出幕后黑手，到时候便知道这些女子失踪案件和府尹的账本有没有关系了。”许长歌开始了总结。

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看起来从容而睿智，道:“你们继续盯紧这些案子，然后静待时机，找到这些案子的主事人，只要能抓到一个，便能够端掉一窝，我相信你们的刑讯手段应该还没有退步。”

听着她淡然的话语，李小雨确是一个激灵，这真是个翻版的锦衣卫啊。

女皇执政的背景下，她们想要坐稳皇位不仅面临着历代君王面临的种种助力和隐患，更是多加了一条:女性身份。

所以她们更加的心狠手辣，更加的果决和冷冽，加强皇权的力度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发展到了明朝的阶段。

“我等领命！”众首领纷纷抱拳道。

许长歌满意的点了点头，凤目在屋内扫视一遍，这才说道:“诸位这段时间为了这件事情呕心沥血，辛苦诸位了，待这件事了，我会上书京城，论功行赏。”

“多谢小主，我等分内之事，不敢邀功！”众人像是训练好的一般，齐声应道，一个字的差错都没有，这一点听得李小雨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所谓的客套话，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有如此深厚的底蕴和内涵了。

看着李小雨在一旁笑得开心，徐长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看向了李小雨，挑眉道：“好笑么？”

“呃……”李小雨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装作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样子。

徐长歌第一次见到李小雨这样的男人，有时候还真感觉不能把他怎么样，干脆发了个白眼，看向了周围的众人：“若是诸位没有事情商讨的话，就都回去各自的岗位吧，府尹那边可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机会。另外，李小雨留下来。”

“是！”众人纷纷抱拳起身，后退几步后才转身出了屋门。

李小雨被徐长歌叫住，便没有起身。

黄烨却没有跟众人出去，而是站在房间角落，四下的看着，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徐长歌挑了挑眉头，问道：“黄首领，还有什么事情吗？”

黄烨微微躬身道：“回小主，属下还想再喝杯茶再走。”

徐长歌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与李小雨谈了几句话之后便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上楼去了。

还真是个奇葩特务大佬啊，李小雨有些愣神，在他的认知和印象里，那些情报组织给人的感觉神秘而且严肃，可能是身在其中的缘故，李小雨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而那些特务组织的老大给人的压迫感和肃穆更是在徐长歌身上找不到半分相似的地方，她也许经历过沧桑，但是终究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年轻女子，喜欢美，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还喜欢————睡觉。

但是李小雨可没有胆量去指手画脚，除非自己嫌命长了。再说了，他并不反感这样的女子，反而还觉得她们很可爱。

在古代，女人能够保持天性，没有被落后的礼法所束缚，这其实是一件很难能可贵的事情，李小雨能够遇到像是徐长歌，红袖，司徒纳兰等这样的女子，纯粹是他运气好，大多数的人其实是相当无趣，不对他胃口的。

见到徐长歌终于上楼离开了，黄烨顿时精神一振，犹豫了一会，也顾不上向李小雨表达他的种种不满，就要向着在一旁静候的秦红衣走去。

但他才刚刚抬起了步子，脚就已经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秦红衣突然挪动了脚步，轻手轻脚的到了李小雨身后，俯下身来问着什么，模样神色都甚是恭敬。

“李统领，上次的事情，我……我还没谢过你的不杀之恩。”秦红衣柔声道。

李小雨扭过头，见着近在咫尺的遮着面纱却也显得很是漂亮的秦红衣，他淡淡笑了笑，道：“只要你不让我后悔我做的决定，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秦红衣道：“我只想多做些事情，希望能让我洗清罪孽，晚上能睡个好觉。绝不会背叛小主和统领的。”

“嗯，很好。”李小雨点了点头，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正杀气腾腾的看着自己。

他心生感应，扭头看去，却发现黄烨还站在原地，目光很是不善。

李小雨看着黄烨的样子，再看了看身旁的秦红衣，顿时恍然，她耸了耸肩，对着秦红衣道：“好像已经有人开始为你争风吃醋了。”

秦红衣听到李小雨的话，脸色显得有些煞白，眼泪迅速涌满了泪水，连连辩解道：“我，我也不想的，我……奴婢该死！”

李小雨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秦红衣的反应会这么大，顿时有些惊讶。

黄烨看着这边的情况，心中百味交杂，什么好东西都被这小子占去了，自己刚刚想行动，却发现佳人似乎已经对他死心塌地了。

其实是他误解了，秦红衣只是对于李小雨心怀感恩罢了。

待到黄烨看到李小雨跟秦红衣说了句什么，秦红衣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顿时泪如雨下，他当时就忍住不了，看着秦红衣黑纱没有遮住的双眸泪水泉涌，我见犹怜，顿时一股劲直冲脑门，大喝一声：

“李小雨！你怎么秦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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