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与虎谋皮

想到这里，姜烁不由得有些怀疑，他父亲的死是否跟封元龙也有一点关系……因为王行满一消失，阻碍他掌控天下的人便只剩下一个人——齐国的皇帝！

这份猜测不是没有依据，但姜烁却是找不到任何的线索证据，也不能就此肯定封元龙就是凶手，但姜烁肯定的是，封元龙一定少不了干系。

姜烁攥紧了手中厚厚一摞的信纸，满脸微笑地看向婉凝，可他的内心早已经掀起的波涛。

他恨不得杀了六合斋的所有人，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沾满着齐国官员的鲜血，有些不乏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是齐国日后的栋梁。只不过是因为挡了封元龙和六合斋的路，一个个被残忍杀害，到死也不知道为何。

但有一句说得好，坏人自有坏人磨。

六合斋坏事做尽，等着享清福时，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做了这么多，该享有的荣怀富贵没有享受到，倒是引得了被盟友追杀的地步。

当婉凝亲口说出当年封元龙所做的事情时，姜烁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在与封元龙合作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以后的事情，像封元龙这样的人他只会利用你，当你没有了用处时，便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得远远的。

他们这种连与虎谋皮都算不上，直接可以叫做引狼入室。引得封元龙这批饿狼冲进六合斋大口吞噬者六合斋的血肉。

封元龙在享受教导姜烁这一职时，他最想做的不是先掌控姜烁，排除异己；而是先干掉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六合斋！因为在他官运亨通时，六合斋帮了他太多。正是因为帮得太多，封元龙才想要铲除六合斋，因为六合斋知道了太多太多隐秘的消息。

国内战事刚平，战事又起，刚歇息的战士又拿起兵刃，追杀起六合斋来。

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的六合斋在‘盟友’的帮助下，数十个情报地点被铲除，近千个谍子死亡，本来才有了点复兴之色的六合斋在这重创之下，彻底断绝了崛起的希望。

要不是斋主果断，趁早拿出证据用来威胁封元龙，以求达到两败俱伤的局势，不然他们六合斋当年就被封元龙剿灭了。

而且听婉凝的口气，当年斋主威胁封元龙时，封元龙惧怕的不是两败俱伤的事情，不是斋主那股狠劲，好像是另有隐情。

这些江湖儿郎看不懂，但姜烁看得明白。

封元龙压根就不怕你这些威胁，你这些威胁说不出，他两个字不认，大家那他都没办法。毕竟大家只会相信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傅，而不是相信杀人谋生的龌龊组织。而且这方法对他根本就不管用，最多也就是市井上他的名声不太好，仅此而已！

他怕的是有心人利用这些消息，做一些他当时阻拦不住的事情。

现在他不当众要了姜烁的性命也是如此，他害怕他掌控不住日后事情的发展，所以才留住姜烁的小命。姜烁所做的也就是在这夹缝之中生存，在夹缝中找到自保的手段。

姜烁自己收好了这一摞信纸，小心放在了宝匣之中，他看向婉凝，微笑道：“老鸨一直夸赞婉凝姑娘的琵琶曲好，我都要走了，不知道婉凝姑娘可否为我弹奏一首琵琶曲？”

姜烁突然扭转话题让婉凝一愣，但很快那双勾人的眼睛一眯，嘴唇挑起一个魅人的弧度，用着软糯的情调答道：“当然可以，不知道姜公子想要听哪一首呢？”

“十面埋伏！”姜烁咧嘴一笑，答道。

婉凝呆住了，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一张挑逗的脸突然变得神圣柔和起来，十只温润白玉在弦上游走，琵琶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就这琵琶声里也有了“起、承、转、合”的布局变化。

忽而音乐由散渐快，调式的复合性及其交替转换，引得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忽而使用拼双弦、推拉等技法，将音乐变得复杂，忽而变成急促的马蹄奔跑声，到最后一声四弦一划，归做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琵琶曲达到高潮时，姜烁却朝着无锋使了个眼色，同时也丢下一个元宝，悄然离去。

整曲十面埋伏就此终结，但婉凝睁开眼，对面的公子已经没有了踪迹，只留下个金元宝当做赏钱。

婉凝倒是抿嘴一笑，笑盈盈地收起了姜烁给的银两。

“十面埋伏，好一个十面埋伏！”

姜烁叫她弹琵琶，弹的是他现在的处境，他也是如此情景，孤身一人处于包围之中，游走在刀尖之上，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再这个紧要关头，他更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无锋在与他分别时，说他是与虎谋皮，说他看不懂六合斋的小心思。

姜烁没有反驳，他确实是在与虎谋皮，但他知道六合斋的小心思，十年没有被人打压的小蚂蚱又开始蹦跶。他们所图不小，他们不满足于洪明诚这个小小的尚书，他们想要更大的职位，他们想要更宽广的舞台。

但他们这番也是与虎谋皮……

姜烁这块肥肉看上的不光是他们六合斋，还有分布在四方的藩王，更是还有虎视眈眈的封元龙。

要想从后两位手里争夺姜烁，并掌控姜烁，难度无异于上青天。

姜烁实在忍不住想笑，他笑六合斋太过年轻，不知道吸取教训，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误。一个江湖组织掌控到一个尚书后便产生了更大的欲望，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真正的庙堂，不想江湖想得这般简单……

庙堂要的利，不是江湖出身的人看得明白的……

六合斋看不明白，姜烁也不会去提醒什么，毕竟他对六合斋也没有什么好感。

他凝视着手中的匣子，这份匣子里装的不光是封元龙与六合斋肮脏的交易，还有他日后跟封元龙决一死战的希望。

等无锋真正行动起来，那时候就是封元龙倒霉的时候。

这个时间不会太早，但也不会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