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汴京的反应

足足过了半晌，耶律仁先才开口道。

“沈学士好算计。取消庆历增币，恢复澶渊旧额南朝每年可省下银十万，绢十万匹。这可不是微末之功的补偿了。”

沈瑜虚弱的笑了笑：“仁先大人，沈瑜所求，非私利，乃公义，乃两国百姓之安宁。增币本因战端所起，今陛下仁德，主动取消，正合天心民意。若大人觉得此议可行沈瑜，愿领受陛下所赐之职，虽为虚衔，亦是大辽与陛下之厚恩，沈瑜必铭记于心，永为两国和平之桥梁。”

这是沈瑜抛出的橄榄枝，也是给辽国的一个定心丸。

接受这个虚衔，表明他沈瑜承辽国的情，愿意维系这份表面关系。

至少辽国会觉得他可能在未来为辽国所用。

耶律仁先深深的看着沈瑜，仿佛要将他看穿。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道。

“沈学士真乃国士无双。此议甚好。老夫会禀明陛下，陈说利害。想来陛下会欣然应允。”

他走到帐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道。

“至于南院枢密副使一职学士安心养伤，待伤愈后，自有旨意。此职虽不预实务，然位份尊崇，象征我大辽与学士之情谊，万望勿辞。

沈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强撑着精神：“谢仁先大人成全。沈瑜恭候旨意。”

耶律仁先点点头，掀帘而出。

沈瑜疲惫地闭上眼，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取消庆历增币，岁省银绢各十万！ 这份成果，足以向汴京交代，而那个辽国的虚职

天知道要被汴京那群相公戳戳成什么样子

大宋这边，也终于算是收到了辽国的消息。

赵祯看着手中的密报，眉毛绞成一团。

辽国皇太叔耶律重元父子，于春捺钵之地悍然发动叛乱，兵锋首指金顶御帐，辽主耶律洪基险遭不测！

关键之时，宋国使臣，驸马都尉沈瑜，以身挡箭，救下辽帝性命，并振臂一呼，激励辽国宿卫残军死战。

更离奇的是，沈瑜竟点出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辽国将领萧韩家奴，此人率奚族精骑如神兵天降，一举击溃叛军！

楚王耶律涅鲁古死于乱军，皇太叔耶律重元重伤西逃！叛乱虽平，然辽国元气大伤，朝野震动！

更让赵祯难以置信的是密报末尾

辽主耶律洪基感念沈瑜救命大恩，且心怀愧疚，竟主动提出取消庆历增币，恢复澶渊旧约之数，而沈瑜竟被辽主授予了辽国南院枢密副使之职？！

随着赵祯的摆手，陈槐将密报拿给各位相公一一观看。

良久，才响起富弼的吸气声。

“嘶以身挡箭？点将勤王？沈怀瑾他他竟在辽国做出了这等惊天动地之事？这简首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不，这是胆大包天！更是深不可测！”韩琦接口道。

“辽国叛乱，何等凶险？他一个文弱书生，竟敢卷入其中，还成了力挽狂澜的关键人物？这其中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累及我大宋使团！”

显然，沈瑜展现出的胆魄，机变和在辽国获得的巨大声望，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欧阳修捋着长须道：“稚圭此言虽重，然沈瑜此举，于国于民，实有大功！取消庆历增币，岁省银绢各十万！此乃自澶渊之盟以来，我朝对辽外交前所未有之大胜！此功，足可彪炳史册！至于那辽国官职”

他看了眼御座上的赵祯又说道。

“官家，此乃辽主酬功之意，更是羁縻之策。沈瑜乃我大宋驸马，心在汴京，一个虚衔，不足为虑。”

文彦博抬眸看了看两人，心知要自己出来做这个恶人了，缓缓说道。

“沈驸马之功，确实泼天，然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其中细节尚需详加核实。且辽主强授其南院枢密副使之职，此乃辽国要职，虽言虚衔，然名器己授，恐恐非纯臣之兆啊！”

纯臣二字，他咬得极重。

一个宋臣，尤其是帝婿驸马，挂着辽国高官的头衔，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欧阳修没好气的看了眼文彦博，挑眉道：“当务之急，是速速遣使，以探病慰劳之名，接沈瑜归来！将其与辽国官职彻底剥离！此乃保全驸马清誉，亦是为国除患！””

“欧阳公所言甚是！” 张方平立刻接口，他刚被召回任三司使。

“岁省银十万两，绢十万匹！此乃实打实的国帑！可解燃眉之急！用于练兵，赈灾，兴修水利，哪一项不是利国利民？沈瑜此功，当重赏！”

权知开封府包拯则更关注另一个层面。

“官家，沈驸马于辽国功勋自当封赏。然，此消息一旦传开，恐在朝野引发轩然大波。尤其是兖国公主殿下。”

“殿下与驸马情深义重，若得知驸马身负重伤，险死还生，更在异国他乡卷入如此血腥叛乱臣恐殿下承受不住！”

包拯的话，浇熄了众人因岁币大省而升腾的些许兴奋。

赵祯缓缓开口道，“包卿所言，正是朕心之忧。徽柔她性子纯善，对怀瑾情深意切。此番怀瑾重伤昏迷，消息若骤然传入她耳中”

虽然赵祯没有说下去，但殿内所有人都能想象到那后果。

赵祯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富卿，告诉沈瑜，言朝廷己知其忠勇，望其安心养伤，待痊愈后，速速还朝。一切封赏，待其归国后，朕亲自颁行。”

“文卿，富卿，你二人会同枢密院，速拟章程，选派得力，稳重之使臣，以朕之名义，携重礼，赴辽国劳军，探视驸马！首要之务，是确保沈瑜平安，务必使其摆脱辽国官职纠缠，尽快归来！接回沈瑜之前，其辽职之事，朝中任何人不得妄议！”

“至于岁币之事”

“辽主既主动提出取消庆历增币，恢复旧额，便着三司，户部会同详议，如何将此省下之财帛，用于国计民生，务求稳妥。”

“臣等遵旨！” 众臣齐声应诺。

“至于徽柔那里”

“一切待沈瑜平安归来再说。务必务必瞒住她！莫要让朕的孩儿再受煎熬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