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神射

夜袭失利，拓跋雄、拓跋烈、拓跋铮三人阵亡，三百精锐折损大半，这个消息在草原大营中掀起的波澜远比想象中更大。倒不是因为死了三个二流武将——草原上从来不缺勇士，死了三个还有三十个能顶上——而是这一战暴露了一个让拓跋元很不舒服的事实：雁门关右翼的防守，远比他预估的更难啃。

金顶大帐内，拓跋元端坐于虎皮大椅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七大狼主分坐两侧，帖木儿·巴图坐在左手第一位，面色如常但眉头微蹙；拓跋肃和拓跋词兄弟俩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昨晚阵亡的拓跋雄和拓跋铮都是拓跋家的子弟，这笔账他们记在心里，迟早要讨回来。沙盘上标着雁门关周边地形，昨晚突袭的右翼哨卡被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顾墨白”三个字。超一流巅峰的年轻将领，一夜之间连杀拓跋铮并夺回哨卡，这个人的名字已经上了拓跋家的必杀名单。

“右翼那个顾墨白，必须死。”拓跋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拓跋词在一旁点头：“给我三千人，我亲自去拿下他的脑袋。”

帖木儿·巴图摇了摇头：“你是狼主，不是先锋。昨晚派三个二流去试探，结果全折了。现在派一个超一流去强攻，万一对面有埋伏，损失就不是三个二流了。”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拓跋元，“大汗，末将以为还是按原计划——赫连魔龙拖住李炎，我们七个率主力冲击左翼山道。至于右翼的顾墨白，派人盯住就行，没必要为一个超一流巅峰分散兵力。”

拓跋元沉思片刻，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卫掀开帐帘，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汗！外面来了两个人，自称秃发树权孤和秃发树几能！”

拓跋元猛地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沉思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喜。帐中的七大狼主也纷纷面露喜色，帖木儿·巴图微微点头，拓跋肃和拓跋词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之喜。拓跋元大步朝帐外走去，七大狼主紧随其后。走到帐门口时他头也不回地朝亲卫扬了扬手：“还愣着干什么？把本汗最好的马奶酒搬出来！”

金顶大帐外，草原的晨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两匹通体漆黑的战马并肩立在帐前空地上，马身上没有披甲，鬃毛被风拂过时泛着幽光。马背上端坐两人，身形相似——都是宽肩窄腰的典型草原射手体型，双臂比寻常武将更长，肩膀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臃肿，那是几十年拉弓放箭磨出来的痕迹。两人背上各挎一张大弓，弓身比寻常弓长了大半截，弓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马鞍旁挂着满满的箭囊，箭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秃发树权孤和秃发树几能。两个名字在草原上响当当——异族神射榜排行第五，兄弟二人都是超一流中期的境界，武力一模一样，但射术风格截然不同：兄长秃发树权孤擅远射，据说能在三里外一箭射穿敌军将旗；弟弟秃发树几能擅连珠箭，一口气能连射十几箭，箭箭不落空，曾在战场上用一壶箭射杀敌军三名校尉。兄弟二人联手时威力更甚，一个远射压制，一个连珠补刀，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拓跋元统一草原时，秃发兄弟所在的部落是最后一个归顺的——不是打不过，是这两兄弟的箭太毒，拓跋元派去劝降的使者还没走到部落门口就被一箭钉在马鞍上，吓得使者连滚带爬跑回来。后来是赫连魔龙亲自去了一趟，跟兄弟俩打了一场，才把他们收服。从那以后，秃发兄弟就成了拓跋元手中最锋利的两支箭。

两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兄长秃发树权孤率先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声音沉稳：“秃发树权孤，参见可汗。”弟弟秃发树几能紧随其后，声音比兄长更高昂几分：“秃发树几能，参见可汗！”

拓跋元上前两步，双手将二人同时扶起。“树权孤，树几能，你们兄弟来得正好！”他哈哈大笑，拍着两人的肩膀，转头朝帐中喊道，“搬酒来！今天本汗要亲自给两位神射手接风！”随后拉着两人的手，亲自引他们入帐。七大狼主跟在身后，帖木儿·巴图低声对拓跋词说了一句：“昨晚折了三个二流，今天来了两个超一流——这笔买卖，值。”拓跋词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顾墨白的名字还在他心头刻着，不管来多少帮手，那个仇他都要亲手去报。不过有了秃发兄弟，至少接下来的仗好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