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圣心慰民心

人群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攥着娘刚给的几张小额新钞，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堆里，小脸上满是欢喜，扬着嗓子大声喊道：“娘说了！这钞面上印的是弘治皇上，是疼咱们老百姓的好皇上！我要拿着这钱去街口买糖吃，卖糖的阿叔肯定收，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拿着旧钞被人赶啦！”

周围百姓一听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又温暖，有人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语气打趣道：“哎哟，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分得清好坏！这新钞可金贵着呢，你可得紧紧攥在手里，可别弄丢了！这钞面上可有洪武爷、永乐爷，再加上当今弘治皇上，三位圣人一块儿给你撑腰，比你爹娘护着你还牢靠！”

孩子闻言，立刻把新钞紧紧攥在小手里，小脸涨得通红，小胸脯一挺，语气坚定又认真：“我不丢！我肯定不丢！我要好好存起来，等存多了，就给娘买好看的花布，给娘做一件新衣裳，让娘也能穿得体面些！”

一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慢悠悠地捋着山羊胡，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语气深沉又欣慰地说道：“其实啊，这新钞印得好不好、样式好不好看，还在其次。最难得的是，朝廷肯放下身段，回收咱们手里贬得一文不值的旧钞，肯给咱们老百姓兜底，不让咱们白白蒙受损失。这几十年来，朝廷推行的钞法，哪一次不是让咱们百姓吃亏受累？如今总算做了一件让咱们老百姓暖心窝子的事，这才是最金贵的！”

老者的话音刚落，旁边的百姓们立刻纷纷点头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满是赞同与感激：“老爷子说得太对了！可不是这个理嘛，朝廷肯给咱们兜底，这才是真的把咱们百姓放在心上！”“许侍郎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处处为咱们穷苦百姓着想，若不是他，咱们手里的旧钞这辈子都成废纸了！”“当今皇上真是圣君，体恤民情、革除旧弊，咱们能遇上这样的好皇上，是咱们的福气！”“这大明钱币，咱们认！咱们打心底里信！以后不管是买东西、交田赋、去作坊干活领工钱，全用这新钞！”“对！谁要是敢不认新钞，敢刁难咱们老百姓，咱们大家伙儿都不答应，一起找他理论去！”

街上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赞叹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热闹。原本萧瑟冷清、死气沉沉的街头，因为这一张张崭新的大明钱币，因为百姓们脸上的欢喜与期盼，一下子变得热气腾腾、生机勃勃，处处都透着过日子的盼头。

京城里百姓欢腾、人人夸赞新钞与新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个时辰，就由宫内太监、顺天府差役、五城御史，一层层加急递进了皇宫。

文华殿内，弘治皇帝正与徐溥、刘健、丘濬、叶淇几位朝中重臣，围坐在一起商议国事，案几上堆放着厚厚的奏折。听闻殿外太监急急忙忙前来禀报，弘治皇帝当即放下手中的朱笔，神色略带急切地说道：“进来！”

传信太监一路小跑进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语气急促却又难掩欢喜，高声禀报道：“启禀万岁！京郊十二处旧钞兑换点，还有各大新开的作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百姓们挤得水泄

不通，全都攥着家里的旧钞，争先恐后地来换新钞。凡是拿到新钞的百姓，个个欢呼雀跃、喜极而泣，街头巷尾、集市作坊，全都是称颂陛下圣明、夸赞许侍郎仁德的声音，场面热闹得很啊！”

弘治皇帝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身体微微前倾，抬眼问道：“哦？竟有此事？百姓的反响竟如此热烈？你细细说来，百姓们拿到新钞，都是如何反应的？兑换秩序如何？有没有出现混乱？”

太监连忙叩首，恭恭敬敬地回话：“回万岁，百姓们拿到新钞后，第一眼就认出了钞面上印的是洪武先帝、永乐先帝，还有万岁您的圣像，一个个都捧着新钞反复端详，都说这是‘三圣护佑’的钱，比手里的碎银子还牢靠、还体面。还有不少老人、妇人，拿着家里藏的残破旧钞，本以为兑不了多少，没想到许侍郎体恤民情，都按规矩给兑了新钱，这些百姓感动得当场跪在地上，连连喊万岁、喊青天大老爷。如今街上的米铺、菜摊、杂货铺，还有绸缎庄、粮店，全都主动认新钞，生意比往日热闹了好几倍，百姓们买东西、卖货物，都用新钞，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徐溥听完，抚着长长的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躬身奏道：“陛下，民心如此踊跃，足见新钞之策，已然稳稳站稳脚跟，深得百姓拥戴。许哲这孩子，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以旧钞回收收拢民心，以三位圣像印制确立信义，以作坊开工安置流民、解决百姓生计，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做得极为稳妥，没有半点疏漏，实在难得。”

刘健也跟着缓缓点头，嘴角噙着笑意，语气中满是赞许，也带着几分愧疚：“臣早就在陛下面前说过，许哲此人，有勇有谋，做事既有雷霆手段，又懂体恤民心，绝非池中之物。百姓们苦旧钞之弊久矣，多年来积攒的怨气，今日一朝得解，自然会感恩戴德、称颂朝廷。方才臣入宫前，还听家里人回报，连城内不少士绅人家，也主动把家里存放的旧钞拿出来兑换，都说不愿再留着这些败坏市面、无用的旧东西，愿意支持朝廷的新钞新政，可见新政已然深得人心。”

丘濬素来沉稳持重，不喜张扬，此刻也难掩脸上的喜色，躬身奏道：“陛下，更难得的是，许哲行事张弛有度，宽待贫民、严打刁徒，既不亏负百姓，也不纵容奸猾之徒。方才户部递来的密报，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已顺利回收旧钞七千余贯，发放新钞两千余贯，整个兑换过程秩序井然，无一人争抢、无一人闹事，连以往常见的哄抢、刁难之事，一次都没有发生。如此井然有序的局面，臣先前实在未曾预料，足见许哲的能力与用心。”

弘治皇帝听得龙颜大悦，忍不住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欣慰与振奋，连说三个“好”字：“好！好！好！朕即位以来，一直有心革除旧钞之弊，安抚流民之心，重振大明钞法，可多年来屡屡受阻，始终未能如愿。没想到许哲一出马，竟把这件大事做得如此漂亮、如此稳妥！百姓欢呼雀跃，市面安定有序，商贾主动顺从，这才是朕想要的太平气象，这才是大明该有的样子！”

叶淇连忙出列，躬身补充奏道：“陛下，臣今日亲自去京郊兑换点与作坊查看，亲眼所见，许哲不仅严格按规

矩兑钞，还特意在各个兑换点设了粥棚，熬制热粥，免费供给排队的老弱百姓，安抚民心；对那些残缺严重、濒临作废的旧钞，也酌情宽兑，不刁难、不克扣，百姓们都说，朝廷这是‘讲情分、守信用’，是真的把百姓当亲人。民心一安，后续的田赋征收、商税缴纳、边市互市之利，自然都能顺畅推行，大明的根基，也会越来越稳固。”

弘治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刘健，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缓缓说道：“刘卿，你前日还在朕面前忧心忡忡，说许哲年少气盛，骤升高位，行事或许会有疏漏，担心他难以担当如此重任。如今看来，你的这些顾虑，倒是多余了。”

刘健面上微微一热，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又欣慰地笑道：“陛下明鉴，臣先前确实有过顾虑，担心许哲年轻，行事不够周全，辜负陛下的重托。可今日听闻民情沸腾，又见新政推行得如此顺利，臣心服口服。许哲不仅有才学、有手段，更有一颗体恤百姓的仁心，堪当大任，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出力。臣……甚是欣慰，也为陛下能得此良才，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说“欣慰”二字时，语气格外加重了几分，心里暗自思忖：自家女儿婉晴，果然眼光不差，当初力荐许哲，如今看来，真是荐对了人，这许哲，日后必定是大明的栋梁之才。

徐溥见状，顺势躬身奏道：“陛下，如今新钞初行便大获成功，旧钞回收顺利，作坊开工安定，民心所向，万事俱备。臣恳请陛下下一道明诏，布告天下，一是褒奖许哲推行新钞、安抚民心之功，彰显陛下知人善任；二是宣告大明新钞通行天下，明确旧钞限期回收、集中焚毁，杜绝旧钞扰乱市面，以安四海人心，推动新政全面铺开。”

丘濬立刻上前一步，补充奏道：“陛下，徐阁老所言极是。除此之外，还可传令九边各镇，加快边市互市的准备工作，同时告知北元使者，我朝新钞已然定型，通行无阻，互市之期不远，让他们早日备好金银、战马、牛羊，前来兑换新钞，以便后续开展互市贸易，趁机锁住北元的财源，强我大明边防。”

弘治皇帝朗声大笑，语气豪迈而坚定：“准奏！就按诸位卿家所言拟旨，尽快颁布天下！另外，传朕的旨意，告诉许哲，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忌，不必事事请示。百姓拥戴，民心所向，便是最大的道理，便是他最大的后盾。朕倒要看看，这年轻人，还能给朕、给大明，带来多少惊喜！”

刘健见状，连忙趁机奏道：“陛下，许哲如今身兼数职，既要主持新钞推行、旧钞回收，还要统筹作坊开工、流民安置，兼顾边市互市筹备，事务繁巨，日夜操劳，臣担心他一人难以兼顾，劳累过度。臣以为，可再从户部、钞法司选调一批精干属官，归他调遣，协助他处理各项事务，也好让他能专心谋划大局，不必为琐事缠身。”

弘治皇帝看了刘健一眼，何等聪慧，瞬间便会意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缓缓说道：“刘卿爱惜人才，顾虑周全，朕准了。但凡许哲用人，吏部、户部一律放行，不拘泥于资历、出身，唯才是举，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任凭他调遣，绝不推诿阻拦，务必让他能安心做事、大展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