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绑鞋带

有时候一些事就怕人在心里想。老傅是越想心里越是跟长了草一样，种种可能综合在一起，怎么想就怎么合理。

先说那帮阿拉伯油田土豪。这些人是有着花不完的钱，而且救世军是根植在阿拉伯世界里的。两者仿佛天生就该牵扯在一起。

本来这个可能是天衣无缝的。但看着眼前J提供的记录，老傅觉得那帮土豪们应该还没疯，而救世军则是已经快要疯了。

这帮快要在美元堆成的池子里淹死的土豪们，哪会有什么拯救和净化世界的抱负？他们应该巴不得这个世界继续稳定下去，没什么新能源去抢他们的饭碗，脚底下的油田也永远采不干净。

而救世军呢？

这帮人就像是跑进芋头田里的野猪，压根就不是为了自己温饱的问题：这帮孙子就是他妈来祸害的！

一头野猪，能祸害一亩到两亩田就顶天了。而立誓要发起圣战，干掉邪恶的西方恶魔，从而拯救世界，顺便放把火的救世军，都坚持自己的理念上千年了。

先不提这些本来是经卷保护者的家伙们，到底是在这上千年里憋成什么样，才会憋得要报复世界。单说他们的理念，就和想要安逸下来的油田土豪们有根本性的冲突。

这些土豪里面，可能真的会有什么救世军培养起来的土豪。他们的人生目标就是给救世军输血，可如果救世军真的受到阿拉伯世界的爱戴，那么他们为什么没在阿拉伯世界生存下去？

既然这些人都被自己本土的人嫌弃，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现代社会可不是历史。他们不可能占了一片绿洲后，就奢望靠着种田来毁灭世界。这些人也是要钱来买武器训练人手，顺便宣传理念的。

而眼前这个铀矿，很可能就是救世军近年来，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至于为啥说之一的理由倒是很简单。毕竟铀是近代才发现的玩意，要真靠着这些东西活下来，可能在小男孩爆炸之前，救世军这帮人都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样在冬眠？

可J拿出来的东西还不算完，她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份比老傅他们得到的更详细的海运记录。这是一份原始记录，手写的文字里面很清楚的记录了，五年内的一条货船在非洲和欧洲几个港口的往返行程。

“妈的，阴魂不散！”老傅看到那熟悉的‘西班牙公主号’，就觉得牙疼的厉害。他心说，您这个西班牙来的公主，没事不在西班牙斗牛玩，成天他妈跑非洲来搀和个屁啊。

“这个是我在苏联的朋友给我的东西。”J一脸得意的神情仿佛在告诉老傅：看啊看啊，我也有好多朋友！快来夸夸我！夸夸我！

“这条船之前属于KGB的隐形资产之一，而现在则属于一家名字很普通的海运公司。”J这个解释其实有点多余。看到这份记录的老傅，已经明白了救世军为什么能活的这么硬朗了！

感情他妈背后又是阴魂不散的老毛子！

你他妈对抗西方世界就对抗吧！打冷战就打冷战吧！扶植个这种组织，不是他妈自己作死是什么？

想想当年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其中的四个在阿富汗联手坑苏联的龌龊事。老傅就觉得这玩意真是六月债还得快，人家老大哥不声不响，就埋了这么大一个炸弹。

回忆一下那船上的箱子，说不定这东西，就是老大哥解体后故意漏出来的。成与不成，都算是给庞大的苏维埃帝国殉葬了。

看着J依次摆在桌子上的这些东西，老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了。他忍不住把视线移动到了J眼前没有摆完，显然还有不少存货的文件夹问道：“里面还有什么？”

说完这句之后，老傅觉得自己都被带上刑场了。是当头一枪，还是后脖颈子一刀，就看J要说什么了。

老傅甚至有些绝望的认为，如果J真的再拿出什么，救世军已经有了核武器，甚至还自建了发射井之类的消息，他也不会感觉到惊讶了。

其实J挺满意老傅的问题的，如果老傅要是问出诸如：‘你从哪里得到的？’或者是：‘你如何证明这些情报的真实性。’

那么J说不定真的会看轻了老傅，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都算是白瞎了。

前者是牵扯到一个情报掮客的职业操守和生命。虽然这个职业真的没什么节操，经常干诸如：吃了上家，吃下家；以及一份情报卖上几十份‘独一无二’的副本之类的事。但人家那是在挣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心不能用这个来说事。

而这些看着没什么节操的情报掮客，其实也有着自己最后的底线：那就是不能出卖自己的情报来源，以及为他搜集情报的人。

这两者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前者可能是某个国家的情报高官，或者是情报掮客好不容易发展出来的下线。说不定那人只是个不起眼的档案库管理员，就靠着这仨瓜俩枣的混温饱呢。

并且这些人也都有着自己的圈子。他在这边赚外快，说不定就会把信任的朋友也拉进来，一传十，十传……咳！反正就是会变成一张有着自己生命，和清洁能力的，无需维护的情报网络。

如果情报掮客把这个来源张嘴就给卖了。先不说那些被砸了饭碗的人是否会报复他，首先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就算是完蛋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靠不住，没人卖给他情报不说；甚至同行都会想办法干掉这个害群之马，还自己行业的干净名声。

至于后者可能就没前者那么重要了。不过这些人多是掮客自己养的手下，主要就是在各地为他收集，以及证明某些情报的真实性。

这些人听着跟小蚂蚁，和小跟班似的。却恰恰是那名情报掮客最重要不过的手下，用‘手足’来称呼都不为过。

要是那个掮客连自己的人都能随手卖了，他还混不混了？

到了J这边，虽然她并不是什么情报掮客，但她也很明白的说了，这些情报是她的一些不能说名字的‘朋友’给她的。具体她是用多少美元，或者是黄金亦或是承诺换来的，那是她的事。

要是老傅真的想要刨根问底，就算是为了这么多年的等待，J也会给老傅一个答案。不过往后就真的呵呵了。

而到了情报真实性这边，老傅是干什么的？

他虽然手下就这么仨瓜俩枣，还得算上李强那帮人。可他背后，有着一个世界上排在前几名的庞大情报机构。要连这种情报真实性的无法验证，那么真的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这工作真心不适合他。

并且J也让每一份情报尽量详细。这些有着明确来源的情报，可不是什么捕风捉雨听来的小道消息。而是有着完善的背景支持的，最起码老傅就可以通过J给出的那些渠道，自己却验证一下。

“没了，只有这些。”J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是眼角那扬起来的得意，却是在催促老傅快夸夸她，最好亲上来就完美了。

她展开眼前的文件夹，三两下，把摆在老傅眼前的这些东西收在了一起。合上封皮之后还用手拍了拍：“我说的只是一部分，里面有更详细的东西。就比如那个矿山，我就进去拍了几张照片，出来接待我的负责人，我也给他绘了一张速写。”

“剩下的工作就靠你了。”J把这份文件夹推到了老傅面前，接着一变脸色很郑重的警告老傅道：“本来我还能深入调查下去的，可有人已经警告我了。”她拍了下文件夹的封皮接着说道：“这玩意就像是个绞肉机，谁进去都会被绞个粉碎。”

“我知道。”老傅对J点了点头，看着J覆在文件夹上的白皙手掌。那手掌五指修长，修剪的恰到好处的指甲上，还涂着透明的指甲油。这指甲油恰恰就突出了J那看起来是粉红色，显得特别可爱的指甲盖。

其实，老傅是想要伸手直接把文件夹拿过来的。可J的手覆在上面，再加上J说完话之后，用一副期待的神情看着他，显然在等他有所表示。

说真的，要不是李强两只眼在背后盯着，估计老傅也就略作‘表示’了。但李强在那看着呢，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J很敏锐的发现了老傅的尴尬，抬头就用满是杀气的眼睛瞪了眼李强。此时李强正盯着那文件夹呢，正好就和J打了个对眼，他马上让眼神里森寒的气息，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站在那里的李强颤了一下，正寻思自己哪惹到了J这个女煞星呢，就看到J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向下看了一眼。

李强下意识的，跟着J的眼神向下移动了一下。看到的是J覆在文件夹上的那只手，以及恰巧颤了一下的小指。

此刻被胡子附体的李强，福至心灵的明白了J的意思。他哎呀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头，我的鞋带松了，我赶紧绑一下。”

接着这哥们就低头弯腰，跟个团起来的犰狳似的，抬手就把自己的鞋带拽开了。慢条斯理的系的时候，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要绑个蝴蝶结呢？还是绑个花样出来呢？哪样比较费时间呢？

用一个眼神熄灭了电灯泡的J又动了动指头，这个动作就是对老傅放出了明显的邀请讯号了。仿佛在问他：‘你还在犹豫什么？’

老傅现在会犹豫才是脑袋有坑呢，他大手一张就覆在了J的手背上，感受着那有些粗糙的皮肤说道：“后面就交给我吧，辛苦你了，你为这些东西一定吃了不少……咳咳！”

这声咳嗽，可不是老傅自己说话给让吐沫呛到了。而是J反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身体前倾，把那只手覆在了自己的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使劲用脸蛋蹭着老傅粗糙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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