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十七条证据链,缺的那六条
书名: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第539章 十七条证据链,缺的那六条
上午九点,大厅清空。
苏晚晴把白板上原来的字全擦了。她手肘的绷带露在外面,换了新的,边缘有点渗红。她拿着笔记本站在白板前,深蓝色硬壳日记放在桌上,封面用透明胶粘过两次。
齐昊尘站在她旁边,说,今天不查新东西。把我们已经有的,全部摊开,理成一条链。理成十七条,看看缺哪几条。
林婉儿把袖子撸到手肘,啃着苹果,说,十七条?你这是要凑一副扑克牌啊。我从小只信他一个,你凑这玩意儿,比我物理超度名单还长。
刘洋靠在机柜上,无尘布搭肩上,棒球帽的帽檐推上去,说,十七条证据链。我擦了三遍机柜,贴了三十多个标签,我这标签都没你这是非多。来吧,我倒要看看,我们这几天到底刨出多少东西。
苏晚晴拿起笔,在白板最上面写下五个字:十七条证据链。
然后她开始一条一条写。每写一条,就抬头念出来,念完谁负责的谁应一声。
第一条,那张纸。写着十个字的纸,恭喜,你的队友是人吗。出现在齐昊尘抽屉,打印出来在档案室。来源成谜,但纸的纤维和陈志远案卷、苏建国日记的刮痕同源。已坐实,周明记录的来源排查。周明在角落捏着那支咬变形的笔,应了一声,说,在我这儿,跑不了。
第二条,八个人,八个不在场证明。挂牌当天到
backup
被动那天,八个人两两编组之后没有单独接触外部的机会。编组之前的漏洞,阿飞后门、刘洋加密狗、眼镜敲桌,三条被动通道。已坐实,苏晚晴整理的时间线。苏晚晴点头,说,在我笔记本上,八个人,八条线,一条没漏。
第三条,阿飞的暗网后门。后门没关严,暗网探针忘了销毁,被种木马,密钥被盗。那张纸的照片从他的后门出去过。阿飞本人不知情,是被动通道。已坐实,阿飞自己交代的。阿飞缩在电脑椅上,社恐地举手,声音很小,说,是我疏忽。我认。我社恐,我后门没关,我CPU干烧,但我真没主动发过东西。
第四条,老K皮下的铁。影系改造体,编号字母K,左肩胛烙着。皮下合金十七处,对灯火有共振。靠近齐昊尘发热,靠近那股冷能量炸开。已坐实,老K自己掀衣服给大家看的。老K站在门边,铜网背心搭在椅背上,说,在我身上,十七处,我记着每一次共振。齐总的命令我盲从,这个你们都知道。
第五条,林婉儿的半枚棋子。齐建业留下的,黑木,正面刻将字,背面焦黑断面,是齐家灭门那场火留下的。与暗归还的那半枚合一。已坐实,林婉儿从脖子上红绳布袋里取出来验的。林婉儿拍了拍胸口,说,在我这儿,六岁挂到现在。我爷爷刻的将字,我外公齐建业的东西,谁也仿不走。
第六条,苏建国日记最后一页的字。原十字是棋在齐、灯在林、阵眼在人,被人刮掉重写了大鱼在你身边七个字。刮痕与陈志远案卷空白页同源。已坐实,苏晚晴自己拿放大镜看出来的。苏晚晴把日记抱紧了,说,在我这儿。我爹的遗言,被人换了字。这根刺,我天天碰。
第七条,刘洋的加密狗与服务器。加密狗被复制,运维窗口被用来传照片。服务器擦了三遍,机柜第三排第二个口擦得最亮。新规矩改为双人值守、全程录屏、加密狗进保险柜。已坐实,刘洋自己认的疏忽。刘洋把无尘布扯下来,说,在我这儿。加密狗现在保险柜里躺着,钥匙齐总自己拿。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这规矩现在没人敢破。
第八条,周明跑了十年的线。老马,马建国,城北和平巷七号,苏建国旧案唯一活口,手里有十年前车祸现场的胶片。周明约了三次,老马手机关机,座机没人接,还没联系上。已部分坐实,线人在找。周明苦笑,把笔塞进嘴里咬了一下,左边,牙印对上,说,还在找。第三次了,老马还是关机。我十年记者生涯,这条线我跑到底。
第九条,眼镜的破绽链。设备指纹指向他的电脑。十八点四十分归档境外IP原始日志。二十点十五分导出安保名单至开曼代理。输入法五笔与拼音混用。敲桌被装传感器,桌下压电片,半年以上。境外账户三十三笔,绑定他大学邮箱和手机号,开曼代理同源。刑法第三十七条误用,免刑当无罪。刑法第三条断章取义,只引后半句。父亲陈志远案卷第四十八页空白,被拿捏。已坐实,齐昊辰一条一条挖出来的。眼镜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根据刑事诉讼法,证据应当查证属实。以上
事实我承认,但我不是内鬼。林婉儿哼了一声,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你背法条,背得我苹果核都拿不稳了。博士,你这破绽链,比我那酒窝还歪,歪成一串了。
第十条,备份被动,三份全动。本地硬盘、云端、离线U盘,三份全被动。改的手法同一人,变量命名小写加下划线,缩进四空格,注释在行末空两格。抹除对象全是阵眼相关。已坐实,阿飞的哈希比对。阿飞社恐地缩着脖子,说,在我这儿,我比对出来的。三份改的是一个目标,阵眼。我社恐,我CPU干烧,但这结果我敢签名字。
第十一条,情报泄露实锤。买方开曼基金,卖方在八人之中。三笔交易,安保名单、观测日志第八段、测谎波形图。聊天记录里写着若第四次报价再拒启动替换。编组之后没有新交易,内鬼在等。已坐实,阿飞从暗网废弃节点恢复出来的。苏晚晴记完,说,这条是铁证。买方有了,卖方有了,交易有了,对象有了。情报泄露不再是猜,是实。
白板上写完十一条,苏晚晴停笔。她转过身,说,十一条,已坐实。十七条证据链,我们还缺六条。
林婉儿把苹果放下,说,十一条了还缺六条?你这链条是贪吃蛇啊,越吃越长。我从小只信他一个,你凑这十七条,比我啃苹果还费劲。说吧,缺哪六条。
苏晚晴走回白板前,在十一条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下面写:缺口,六条。
第一条缺口,陈志远案卷第四十八页被刮掉的原始内容。空白页在,纸纤维刮痕在,但原本写的什么,没恢复。不知道那页是证据清单还是当事人陈述,不知道陈志远当年提交了什么、说了什么。这条不补上,眼镜被拿捏的根就断不了。周明,你继续查档案室,问老同事,找当年的备份记录。周明应了一声,说,我去。陈志远那页,跟晚晴她爹日记是一个手法刮的,同一伙人。我跑十年记者,这条线我接着跑。
第二条缺口,金盛控股代持链条的最终受益人。陈国强,持股百分之十二,三层代持,是渊放在金盛里的钉子。但代持源头还没穿透到最上面。陈国强背后还有没有人,钱最后流向谁,没查实。阿飞,你继续挖暗网,挖三层代持的源头。阿飞点头,社恐地攥着衣角,说,我挖。我爸这条线,我挖到底。我社恐,我现实生活白痴,但我代码不菜,暗网我熟。挖出来,不管是谁,我交。
第三条缺口,老K同批改造体F和R的身份。字母编号,K是老K,F和R未知。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被派去了哪里。这条不补上,影系改造体的盘子就摸不清。老K,你继续回忆,或者让阿飞在暗网搜F和R的改造记录。老K说,我回忆。但我当年跑出来的时候,那批人就被打散了,F和R我没见过正脸,只知道代号。阿飞在暗网搜,我配合。我社恐,我搜代号还行,搜人脸我不行。
第四条缺口,阵眼空位对应八人中的哪一个。灯火测位,七个有回应,一个空。血脉沉默,不是谎,是空。这条不补上,八人成阵的阵眼就永远是空的,对方随时能往里面填东西。齐昊尘,你继续用灯火测,但血脉沉默测不出脸,得靠行为证据补。齐昊尘说,我测。灯火探过去,那个人是空。但我不能当面重测,一重测对方就掩饰。掩饰的谎血脉会乱,我反而能测出来。沉默的,探多少次都是空。所以我查行为,不猜心。谁的行为有洞,谁就是那个空位。
第五条缺口,瑞丽账房的实际掌控人以及货物去向。林婉儿第四卷实拍过瑞丽贸易,拍到边境一间账房,当时只当是普通边贸,现在看账房里的资金流水跟开曼、金盛同源。账房背后谁在管,货发往哪里,收货方是谁,没查实。林婉儿,你实拍过,明天你带路,去瑞丽。林婉儿把苹果核精准扔进垃圾桶,说,带路就带路。我实拍那会儿就觉得那账房不对劲,笼子里的货看着像药材又不像药材。我从小只信他一个,这条我熟,明天我去。齐昊尘说,我跟你去。老K,你安保,跟着。苏晚晴手肘有伤,坐镇工作室。阿飞远程,刘洋守机房,周明查线人,眼镜留守但不碰系统。两两编组,不许单独行动。
第六条缺口,齐建业棋子背后的完整后手,也就是林婉儿家族与齐家灭门案的关联。半枚棋子合一了,但棋子只是信物,背后的后手是什么,齐建业当年布了什么局,林婉儿家族在灭门案里扮演什么角色,没证实。这条最难,要等暗或者等旧案卷宗。目前没处下手,先挂着。苏晚晴记完,说,这条挂着。等瑞丽那条补上,再看能不能牵出来。
林婉儿听到第六条提到自己家族,愣了一下,说,我爷爷齐建业,我随我妈姓林。我爷爷是齐家旁支,主家灭门那晚他救不了人,只保下这半枚棋子。我家族跟灭门案的关联,我自己都不知道。齐昊尘,这条查出来,你告诉我。是好是坏,我认。
齐昊尘看着她,说,查出来一定告诉你。你不问,我也会说。
苏晚晴把六条缺口全部写完后,退后一步看白板。白板上,十一条实锤压在上面,六条缺口挂在下面,中间一道横线隔着,像一道伤口缝了六针。
周明在角落苦笑,捏着那支笔,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十七条证据链缺六条,工作室全员变账房先生。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财务报告。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见把破案搞成做账的,汗流浃背了吧老铁。
刘洋说,十一条实锤,六条缺口。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这六条缺口就跟机柜上缺的六个螺丝一样,看着难受。齐总,明天去瑞丽,我留守,我把机房守成铁桶,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阿飞社恐地举手,小声说,我远程支持。我社恐,我不去现场,但我在暗网盯着。瑞丽那边的任何电子记录,我都能捞。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社恐,去现场我腿软,远程我手稳。
眼镜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目前十一条已查证,六条待补,符合证据链的基本要求。
林婉儿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你背法条,背得我这第六条缺口都跟着疼。博士,你是头号怀疑对象,你还背法条,你这心理素质,比我拳头还硬。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齐建国走进来。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瘦,戴一副黑框眼镜,鬓角有些花白。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饭盒。陈秀兰跟在后面,四十三岁,身高一米六,微胖,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
齐建国说,我听苏晚晴说你们在理账,我来看看。我是会计,查账目我熟。金盛、开曼那些资金流水,你妈把饭做好了,让我送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秀兰把饭盒一个个摆开,笑着说,都别饿着。查账归查账,饭得吃。我炖了排骨,炒了两个素菜,还有粥。婉儿,你多吃点,你瘦了。
齐昊尘走过去,喊了一声爸,妈。齐建国应了一声,把塑料袋放下,走到白板前看那六条缺口。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说,第二条,金盛代持的最终受益人。这个我懂。代持链条穿透,看资金流水里的关联交易就行。开曼打款,金盛走账,中间一定有过渡户。你把流水给我,我拿算盘……不对,我拿表格给你扒。我是会计,这个我熟。
齐昊尘说,爸,你看第二条。金盛控股,陈国强持股十二,三层代持。流水阿飞有,你帮他扒源头。
齐建国点头,说,行。我不懂你们那些什么血脉灯火,我就懂账。账不会骗人,一笔一笔都有数。谁的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我给你扒出来。
陈秀兰拉着林婉儿的手,说,婉儿,跟妈说说,那瑞丽远不远?你明天去,妈给你装点吃的带上。边境那边冷,多穿点。
林婉儿笑着应了,说,妈,不远,我实拍过。你放心,我跟着齐昊尘,还有老K,安全。
齐昊尘站在白板前,看着他爸低头翻阿飞打印出来的流水单,看着他妈给每个人盛饭。他左手下意识抬了一下,摸了一下左手腕内侧,护了一下。七当年瞄准的就是那里。他放下手,拿起笔,在白板最下面添了一行。
十七条,实锤十一,缺口六。明天补瑞丽这条。
写完,他放下笔。
大厅里,八个人加上齐建国、陈秀兰,十个人。苏晚晴抱着日记,林婉儿啃着陈秀兰带来的苹果,老K站在门边,阿飞缩在电脑椅上翻流水单给齐建国看,刘洋靠着机柜,周明捏着笔,眼镜攥着笔,齐昊尘站在白板前。
齐昊尘说,先吃饭。吃完,各就各位。明天林婉儿带路,去瑞丽账房。那条补上,就剩五条。
陈秀兰盛了一碗粥递给齐昊尘,说,先喝粥。查账不急在这一口。
齐昊尘接过粥,喝了一口。白板上,十一条实锤,六条缺口,密密麻麻。窗外的天光落在那道横线上,隔着实锤和缺口,像一道还没缝完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