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接下来是你自己的战斗

凶主虿鬼王放出斩击，它手中的逢魔丸上。

出奇锋锐的刃身上波动着不祥刃文，刀身上也缠绕着炽盛狂乱如同烈焰的剧毒妖气——妖刀仿佛笼罩在形体摇曳不定的光焰之中，转化为了巨大的波涛。

它来了。

不可阻挡的死亡波涛来了。

——这一招妖王的秘剑“天外犁泥耶”，奔流呈现出的黝黑色，毒性猛烈，有一股腐蚀的味道。随着毒之波涛落地的刹那，大地就如同煮烂的泥沼，像沸腾似的冒出泡泡。

轰！

庞大的波涛冲击而来。重低音响起的同时，地面的土石崩塌。庞大的妖气波动之中，百介的刘海被吹起，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无从躲避，也完全办不到。

因为他已经没有立足之处了。

他只能高举起手中的长枪，接下这足以吞没一切的妖气剧毒的奔流。

“这要怎么对抗？！”

百介找不到对抗的手段。

一切都是绝望，已经太迟了。空气密度像增加一万倍似地，时间以惊人的缓慢速度流动。

枪术，灵力，战法——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手段，对上这种攻击，依旧是无用之功。

就如同用人力来对抗大海。在海浪面前，自己就如同一只蚂蚁。

他赢不了。

面对这种程度的力量，一定会败在这里。

波涛吞没了过来，百介的视野由白转黑，陷入一片黑幕。

即将烧却、腐蚀、吞没一切的洪流吞没他的意识——

‘别泄气，区区这种程度的障碍，突破就行了……’

这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起伏不大，有些低沉。

一股异样的力量，操控起这具躯体。那是另一个意志，在一刹那就掌控武士铠甲中的肉体。百介对于身体失去了掌控权，他被这股意念从体内排除了出去。

他被推到了虚空中，被排挤到了空气里，变成背后灵一般的存在，正从枪圣的身后俯瞰着这个战场。

‘好好看吧！’

‘竭尽全力的模仿吧……’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看吧。视吧。观吧。’

女子的声音，也就是枪圣的声音响起。

时间的流逝此时显得异常缓慢。

好像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一般。

轰！

激情混合着灵力的波长，持枪之武者背后灵力放射化作漆黑的骷髅。那副身姿仿佛是跨越了尸山血海，将武之技艺磨砺到极限牟姿态。

嗖！

以枪圣的身体为中心，一股灵力的洪流散发到了空气里，任何人都会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不协调。

“好、好奇怪？”

这、这真的是“枪圣”的意志吗？

百介来不及惊讶，他感应到了什么，他知晓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全神贯注在枪圣的动作之中——

双手紧紧握住枪柄，燃烧意志，榨取出灵力，将体能强化至极限，用以维持接下来的一招。

咻！枪刃也向前刺出。

“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奇怪？”

百介心想，这股不协调感的源头一定存在于某处。

在这集中力的极致，时间似乎变成了走马灯，拉长了数十倍。这种现象，过去他也体会过，似乎是灵能力者将注意力集中到极致，能够产生某种“子弹时间”的效果。

然而，这并非什么“异常”，这不是不协调的来源。

‘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拼命思考着，突然，灵光闪烁，他察觉到了这种违和感

的来源。

‘影子！’

眼角能够看到枪圣的脚下，刺出这一枪的影子。

什么？

没有动作？

该死？为什么影子不会动？

不，不对。

影子是有在动，但是只是太慢了，就如同拙劣模仿主人的动作，影子正在追逐主人的动作。

百介在心底吞下唾沫口水，他明白了。

枪圣的影子，开始跟不上她的动作了。

“这、这到底算什么？”

世界步入了静止。

那是完全无法用言语解释的状态。

百介目瞪口呆，这一幕完全只能用“神技”来形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枪圣的影子跟不上她的动作。

因为这一枪刺出的刹那，就突破了时间的封锁。

退魔师们的“子弹时间”，不过是种拙劣的感官，说白了依旧是操控思维，在人类神经传达系统内的反射速度。

在生死关头，有些凡人也能够产生走马灯这种“时间逐渐变慢”的感官。

然而，枪圣所触及的“领域”，是全然不同的。

这里是，时间静止的世界。

色彩消失了。

周围的万物如同“冻结”。

——世界，森罗万象，停止了，变成了如同黑白照片的风景。

“为、为什么？”

百介产生了吞咽困难的错觉，他不明白枪圣究竟是如何达成这个结果的，但是，枪圣的动作没有在静止的时间里停下来。

“喀锵！”

枪头像慢镜头一般缓缓挺进，缓慢地乌龟爬行还要慢。

——吱嘎嘎……！

枪圣铠甲下的身体，也随即发出不堪的吱嘎作响声。

……是的，这本身就是一种超出负荷外的状态。

在静止的时空里，哪怕是尝试向前迈出一步，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只是，在这个“领域”里刺出的一枪，也会具备超越物理限制的效果。

喀锵一声——

枪刃撕开了时间，钢铁摩擦的声响，在静止的时空里回荡着。

轰！

——‘交牙吠神流·凶枪·破月穿慧！！！’

裂帛般的声响，宛如摩西分开大海，凶枪如同毒龙一般旋转，贯穿了妖王这一招，在大地与天空之间掀起了波涛。

这是难以形容的招式，因为本质上这一枪的“破月穿慧”，其速之快，已经无法用电光石火来形容，因为它直接破坏了物理法则。

就连强如大妖魔的凶主虿鬼王，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敌人能够打出这样的攻击。

下一秒，无形的力量冲击了过来，枪尖刺穿了妖王的铠甲，发出一声巨响，就把这位赫赫有名的妖王弹飞。

百介瞠目结舌。

他看得很清楚，这不是术法，也不是异能。

这是纯粹的把技艺提升到了极限，驱使肉身达到了“神技”。

‘此为‘止境’。’

枪圣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同于术法或是异能，是由术入道，需要的也并非是资质或是天赋，而是对技艺千锤百炼的磨砺，最终超凡入圣的神技。’

‘要抵达止境的领域，需要明心见性，领悟自性，明白使用自己的本能而非大脑来理解这一切，要是做不到这一步，就无法跨入这个领域。’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大地爆炸开来，一道蓝光仿佛箭矢般飞出，那是浑身缠绕着苍蓝妖气的妖王虿鬼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妖王的面具破裂，露出了

俊美的容貌，能够打破时间桎梏、物理世界束缚的一枪，也只是在它的胸口炸开一个大窟窿，却没有办法直接破坏终结其性命。

“不愧是吾友……这一枪实在是让人爽快！就让本王也来回报你吧！”

虿鬼王的嘴唇浮起半月般的笑容，左右双手各自举起两柄妖剑，其中一柄是逢魔丸，刀刃上浮现出黑红色的光芒，另一柄则是珍珠色的修长凶刃。

呼啦！

一阵猛烈的暴风突然刮起，这是足以让人站不稳脚跟的狂风，树叶、小石头和沙土化为龙卷风呼啸而来，就连枪圣也身体摇晃，不得不后退一步。

‘好了，它又来了。’

枪圣不紧不慢地道。

‘你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与他交手的，好好记清楚我的枪术……’

长枪破空，放出了慧星般的突刺，虿鬼王将左右双刀交叉，格挡住这一刀。

“闪轰。”

枪圣变幻动作，电光一闪！

这柄朱红的铁枪贯穿虚空，展露利牙。

虿鬼王格挡动作被打破，二段枪刺出。

妖王赶紧向后飞退，逃出射程之外，然后肩铠的部位依旧被刺穿。

或许是长枪过于快速，这位妖王撤离的脚步慢了一步。

枪圣握着枪柄，刺出了“六连星”的秘枪，那是同时刺向六处位置的神速之枪。

大妖王停下脚步，施展出变化莫测的双手刀术，刀光闪烁之间，就把每次袭来的枪尖击落，两者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钢铁间的闪光宛如弹雨一般落下。

“百连星！！”

枪尖宛如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这是连续的枪刺连击，双方互相进攻，互相防守，枪尖与刀刃溅起一串串火花，在虚空中绽放。

‘枪圣……这是在教导我，她的枪术吗？’

百介又惊又喜。

他具备的“镜映之力”，能够复制枪术，现在亲身得到了枪圣的指导，此时何止是“受益匪浅”，他全力观察这一战，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这场战斗之中。

两大强者斗的是难分难舍，仿佛用大锤击打铜锣一般的轰炸声响起，两大强者在一番激战中，终于暂时的停了下来，妖王和枪圣再度变成了对峙的模式。

‘……时间也差不多了。’

枪圣的声音淡漠地响起。

‘接下来是你自己的战斗……’

她的声音变得虚无飘渺，变得空洞。

‘不过，在离开之时，我也提醒你一句，相比打倒这家伙，对你而言更重要的应当是夺取那柄剑，这才是试炼的重点——’

下一秒，枪圣的意志消失，百介仿佛如同鬼魂一样，再度融入了枪圣的躯体里。

“诶？”

“永别了，吾友。”

与此同时，妖王向前踏出一步，脚底的地面便崩塌碎裂，这位大妖魔的身影如同闪电，化成一道苍蓝色的流星。

逢魔丸的刀尖一刹那就刺入了百介的胸膛，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的时机，胸前就被刺穿——

“结束了。”

妖王的嘴边绽开了笑容。

“噗……”

百介的嘴边吐出血来，他也露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

“没错……这个试炼……结束了——”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够到了妖王的腰间，拔出了最后一柄极短的刀，那是妖王身上三柄刀中最短的一把。

“——这才是真正的妖剑逢魔丸！！”

百介大吼出声。

刹那间，梦境如同玻璃碎片一样，发出破碎的声音。

……梦之试炼，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