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锦瑟

换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估计心早已经乱了。

但黄兆是谁？

前世天天倒霉的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嗯....这个场面他确实没见过。

不过虽然没见过，但倒霉经验丰富的他，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大脑飞转，快速的分析着美少妇刚刚透露的信息。

首先，从这个美少妇的话来看，原身和她一样，应该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

而这个组织，大概率和「保密局」、新任市长陆嵩，乃至整个新政府是对立的。

要不然....也不会安插原主进「保密局」，并接近新任市长，刺探情报。

其次....这个组织很有能量。

「保密局」是新政府「军方」直属的情报机构。是负责反恐、反间谍、对内监察、军政要员安保的强力部门。

招新人的要求高到离谱。

结果....自己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居然都能入选。

更不用说，对方还能把自己安排给新任市长当随行联络官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个美少妇明显和原身认识，且是原身的上级。

要不然，她的语气不会这么熟络，而且....还对给原身布置任务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

唯一的问题是....黄兆挖空脑袋，把原身残留的那一点记忆全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有任何和美少妇，和秘密组织有关的信息。

‘这不完蛋了嘛....’

虽然心里在哀嚎，但是黄兆还是知道现在不能拖下去了，他必须做出选择。

所以他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些谍战剧，硬着头皮演下去。

“我...我收到了您给我的命令。”

“但是这两天刚入职，事情太多，任务还没进展，所以这才一直没有联系您。”

他的话倒是真的，刚被调到市长宅邸，他这两天还在熟悉环境和了解工作内容，哪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而且....为了避免漏出破绽，他还故意用“您”“命令”“任务”这种宽泛的词来指代关键的信息。

果然，听到他的话，旗袍美少妇并没有立刻生疑。

她只是轻蹙眉头，好看的桃花眼淡淡的看了黄兆一眼，眼尾带着天然的媚意，“我知道你这两天应该没时间完成任务。”

洋油灯昏黄的灯光落到她柔媚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但是...再忙难道连用「死邮箱」确认接受任务的事都忘了？”

那一瞬间，黄兆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秘密组织的架构这么严密的吗？

接收任务以后，还要确认？

自己现在一点信息都没有，这根本就没办法圆啊！

而且自己刚才已经含糊过一次，再继续含糊下去，就算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这么想着，黄兆心一横，决定置之死地于而后生。

于是，他看向美少妇，一脸歉意的说道，“....我确实忘了用密语确认任务。”

美少妇眼尾一挑，抱着胳膊站直了身子，旗袍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衬得她曲线更加的柔美，她轻“嗯？”了一声。

黄兆话音一转，“甚至....我连您是谁，组织是什么情况，还有自己之前很多的事都忘了。”

美少妇刚想要开口。

黄兆却是晃了晃脑袋，拿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说道，“我有印象的只有在「保密局」甄选第三轮之前，有人深夜喂我吃过一种药。”

“现在想来，可能是为了通过「保密局」测谎、反间谍审查的精神类药物。”

“我不知道这种药是长时间起效，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总之，我的记忆现在并没有恢复。”

“所以，我虽然收到了秘密任务，也发现「黄雀」和您很眼熟。但....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不是您今晚找到我，也许我会一直继续等下去。”

黄兆之所以敢这么赌，是因为他相信「秘密组织」再强，也不可能强到把整个「保密局」给渗透了：那也不需要他做间谍了。

而「保密局」作为反恐、反间谍、内部监察、军政要员安保的部门，黄兆经历的三轮甄选里有七项测试都和测谎，忠诚度，间谍筛查有关。

且这些项目都是当场出结果，事后无法作弊的。

组织又不知道他会穿越过来，那么想要通过这些测试，就大概率要对原身使用某些手段，比如....某些精神类的药物。

所以，黄兆才会直接坦诚自己失去了记忆，且拿这个来拆招....

不过，即使如此，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黄兆的手心还是在微微出汗，生怕骗不过眼前这个旗袍美少妇。

幸运的是，美少妇静静的听完了黄兆的解释，脸上的妩媚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一抹深思和凝重。

她思索了几秒，这才用那如水的眸子看向黄兆，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我并没有给你吃精神类的药物。”

“但.....那个人为了让甄选更顺利，偷偷给你吃了，也不是不可能。”

她顿了一下，“所以，你才会有现在的症状。”

说完，她一对美眸看向黄兆，里面多了几分真诚，她自我介绍道，“我代号锦瑟，是你的上级。”

“你一般都叫我锦瑟姐，或者锦瑟大人。”

黄兆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锦瑟又道，“至于任务....”

“为了防止你解读暗语出错，我直接告诉你。”

“15天后，是泷江市三年一度的泷江祭江大典，到时候，泷江市新任市长兼警备司令陆嵩，会携政府高官、还有泷江市各界名流、富商、士绅出席开幕仪式。”

“我需要他全天的行程安排。不是官方的，是包括他所有私下接见的那种。”

听到美少妇的话，黄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泷江市的祭江大典，他这几天确实也有听闻，是前朝传下来的规矩：祭江神，保航运平安。

新政府成立后反倒办得更盛大了一些，一来笼络商界，二来做给南边的军阀看。

所以按照惯例，那一天不仅泷江市的大人物全都会出席。甚至....连新政府都会派中央大员前来。

如果原身所在的这个「秘密组织」是一个反政府的组织，那么，想在这一天搞个大事也是合理的。

虽然他并不想同流合污，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摆脱眼前这个美少妇，然后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黄兆把所有的信息记到了脑海以后，朝着美少妇微微躬身，郑重的说道，

“明白了，锦瑟姐。”

“我回去以后，会尽快完成「组织」的这次任务。把调查出来的情报交给您。”

锦瑟闻言，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侧耳像是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然后这才开口说道，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保密局」的那群黑狗一直紧咬着我不放，街上还有骑警和便衣四处布控。”

“确认你没事以后，我就要重新隐藏起来。”

“但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消极怠工，我们....会盯着你的。”

说完，锦瑟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记住，忘记今天见过我的事。”

听着锦瑟的威胁和叮嘱，黄兆并没有紧张，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不管以后怎么样，今天这一关至少是过去了。这也让他有了更多斡旋的时间，总归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黄兆压下心中的庆幸，再次恭恭敬敬的朝美少妇锦瑟行了一礼，“那属下先告退了。”

待锦瑟微微颔首，黄兆这才终于安心的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改变了他所有命运的房间。

结果！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黄兆浑身汗毛猛地竖起，本能的感觉不对，条件反射的想要躲开。

但！他的身子刚扭到一半，就感觉后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紧接着，撕裂般的剧痛从他的后背飞速的扩散到全身，他感觉周身的力气一点点的被抽离！

他有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视线里是一张娇媚含笑的脸：刚刚还在里屋阴影里的锦瑟，竟然不知何时贴到了他身后！

而刚才插进那个矮黑男人胸口的匕首，此刻正插在他的后心，一直没入到刀柄。

“你....”黄兆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目圆瞪的看着身后的锦瑟，伸手死死攥住她旗袍的衣领。

甚至可能因为力气太大，连她旗袍领口的扣子都给拽开，露出了里面一片雪白的脖颈和白色裹胸的蕾丝边缘。

而锦瑟，却像是并不在意自己衣衫破碎一般，反而笑的更柔媚了。

她看着黄兆那目眦欲裂的样子，一边用手转动着刀柄，残忍的捅的更深，一边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不好意思呀~~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但....”

“两次找你确认任务，你都没任何反应。”

“咱俩明明是单线联系，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也没人给你吃什么精神类的药物。”

“甚至....连叫你的代号，你都不知道。”

“你身上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所以....为了避免整条情报线都出问题，只能杀了你了~~”

说完，锦瑟手腕一拧，“噗呲”一声拔出了匕首。

鲜血飞溅，黄兆身体的力量也像是被抽走一般，拽着锦瑟的衣领，软软的倒下。

他的眼前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冷，四肢也渐渐变得僵硬。

在意识残留之际，黄兆依稀好像听到那个有点话痨的旗袍美少妇站在自己旁边，喃喃自语道，

“完了，怎么顺手用刀杀了，应该伪造成他在屋里荡秋千才对。”

“算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黄雀」灭口以后该怎么向上面打报告啊....还有，祭江大典的情报怎么办....”

黄雀？原来....我才是黄雀？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不信我！

在发现这个可笑的事实以后，黄兆仅剩的意识满是不甘。

在他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秒，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前世倒霉，没想到这一世刚开局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女魔头，真是.....

“你他娘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黑暗中，黄兆依稀间，好像听到了一句有点耳熟的话。

然后他感觉身上的剧痛好像缓缓的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回归.....

他有点迷蒙的，缓缓睁开了眼....

昏黄的洋油灯吊在熏黑的木梁上。烧酒、劣质纸烟和汗酸味混在一起。

这里是一个热闹的小酒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