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西园女校、望气术

刘脩，父汉桓帝刘志、母邓勐女，分别在其五岁、三岁时亡去。

她封号阳翟长公主，食邑五百户。称不上贯朽粟红、富埒陶白，却也朱轮华毂、锦衣玉食。

只是自皇姐刘坚出嫁，她就少了人说话玩耍。深深庭院，落落寡欢。

直至异人来，她才寻到趣处。

刘脩挑选了一些女异人入府，每日听故事、唱曲、美容、打牌、做游戏，格外快活。

及今上之女、新封的“万年公主”登门，刘脩要拉着她做美甲。

年方六岁的刘淑摇头拒绝，肃起粉都都的小脸，说道：“我志在戎装，欲学妇好，载旆秉钺、旅万伐羌。”

刘脩听得愣神，却有刘淑同来的宫女耳语道：“小公主在宫中玩耍，常以皇子辩为骑，拍臀唤马，木剑起舞。何贵人见之不喜，不许她与皇子玩。小公主左右无聊，便寻长公主来了。”

刘脩无语。

刘淑没说谎，她真就是喜戎装不喜红妆。

第一日，便拎着她那小木剑，与阳翟公主府中的异人、仆从比试了一圈。

第二日照旧。

第三日照旧。

第四日，鼻青脸肿的家令寻到刘脩，说小公主天资聪颖，可寻一良师修习剑术。

刘脩从善如流。

得府中异人建言，寻来京中虎贲王越，教授小公主剑术。

刘淑习剑仅七日，打遍东宫、长秋宫、永安宫无敌手，倍觉无趣。

又来寻刘脩。

此次入府，她不再寻人比剑。

而是将阳翟公主府中的异人、侍女奴婢召集起来。小公主手持一卷《尉缭子》，要制旌旗、擂金鼓，要举兵制、列行伍。

刘脩一问才知，她也听人讲了《三国演义》，要练一支虎豹女兵。

可婢女童妇们哪儿经历过兵伍阵仗，都被折腾得不轻。

女异人们虽多半经历过军训，也累得嘤嘤啜啜、瘫成一地。

阖府上下，乱作一锅粥。

刘脩恐人议论，叫停刘淑“练兵”之举。

小公主很不满意，刘脩无奈，问计于府中人。有异人道，小公主所需，非草野小民，而是“精兵强将”。

小公主问：“精兵强将，何处可得？”

异人们哑然。

《三国志》、《三国演义》里“强将”无数，但公主非主公，怕是不好招揽。而精兵，还得是“女精兵”，就更不好寻找了。

好半晌，有人提议，不如办一女校。择良家女子入学，授以弓马武艺。待学有所成，即为精兵。

小公主点头说好，兴冲冲去少府要了［西园］的一处大宅子，挂牌［西园女校］。又传书河南尹二十一县，凡女子，无论总角小童，还是桃李芳华，皆可入［女校］进学，束脩全免。

然而文书传出，就如石沉大海，一无回应。

刘淑不死心，又传书两次，终无人来。

小公主气闷。刘脩犹豫再三，将其拉到一旁。说自己前些日子无聊时，使用过一次［月光卷轴］，自其中得一法门，名［望气术］，可助小公主一臂之力。

小公主好奇［望气术］的功用。

刘脩道，她的望气术，每日百望，望的是每个人的气性、运势。

常人为浅白色。灾煞临头者，为黑色。

纯白与黄，中人以上。

青黄色如旗幢，侍郎清贵；青赤色若腾蛟，将相之贤。

类禽者多文，类兽者多武。

而五色俱备如龙蟠者，为帝王；豪光明灿如凤舞者，后妃也。

小公主问她的气如何，刘脩说，似一只青鸟。小公主很是欢喜。

而后，大小两位公主出门望气。

第一日便有收获，一少年随母入城，气如赤虎。小公主上前问话，知少年为太史慈，大喜。几番招揽，却都被其母拒绝。

刘淑跑去找刘宏。

刘宏招太史慈为“羽林骑”，命这位十二岁的少年郎，护卫万年公主左右。

太史慈之后，刘脩也望见过许多非凡气象，或为凶禽、或为勐兽。万年公主要招揽，那些人却根本不予理会。

失败数次后，小公主索性不再求“良将”，转求气色黄白的“巾帼精兵”。

后者同样不好寻。

姑侄俩在雒阳城头望了足足十日，合适者近百，却只得其十二。

这十二名［巾帼］，其一为异人，余十一者则是富户豪门的童仆、孔武有力的村姑。皆被送往［女校］，由教习王越、太史慈授予剑术弓骑之法。

第十一日，刘脩刘淑照例于平城门城楼安坐。一应官吏上来见礼后，只城门司马留下，其余人自去忙碌。

这十天来，他们已经习惯了。

万年公主依旧干劲十足，对着城门处进进出出的人流，指指点点。

说这一位颇为壮实，但属实太丑，就不要了。

又说那一个体态丰腴、英气十足，皇姑姑且看一眼。

……

城门司马站在三丈开外，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只在阳翟公主“看”中人后，才指示门卒将人请上城楼。

今日已有五“请”，尽是京官家卷、大家闺秀，也都拒绝了两位公主就读［女校］的邀请。

就在城门司马以为，今日或与昨日一般，一无所获时，阳翟公主忽地站起，情绪激动地盯向城下一女。

口中“怎是如此异象”、“龙凤怎聚在一起”……，惊叹不已。

城门司马心中好奇。万年公主脚下垫着砖瓦、扒着垛口往下瞧，还没瞧清楚，那女子已经入了平城门。

城门司马要派人去请，阳翟公主说不用，她要亲自去。

二女下楼，追了上去。万年公主发现，令皇姑姑如此失态的，竟是一位文文弱弱、似柳扶风的小娘子。

看她年岁，与姑姑相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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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被人抓住手腕，很不习惯，甩开少女柔荑，问道：“你们是谁？”

两位公主说出自己的身份，也发出邀请。

李渔了然。

［梦］里也有万年、阳翟二公主办的［西园女校］。只不过，在刘宏赐婚，将刘脩下嫁于皇甫义真的从子皇甫丽后，［西园女校］就没了影踪。

姑侄俩盛情相邀，李渔嫌麻烦、不欲理会。不过转念一想两人的身份，便在她们的再三邀请后应下。

刘淑欢呼雀跃。刘脩则问小娘子芳名、可有同行者、城中可有亲卷。李渔答“王荣”，又连连摇头。

阳翟公主也不望气了，直接三人两马载着李渔往［西园］行去。

路上，刘淑问刘脩，王荣的“气”是怎生模样。刘脩不答，被问得紧了，才说与其相彷，是青鸾之相。

李渔也才知刘脩竟身负“异术”，［梦］里只做个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有些可惜了。

入得［西园］，安排好食宿等琐事，李渔见到了两位教习。

十三岁的太史慈，面容稚嫩，还处在变声期。他牵着马匹，一脸严肃，正为十二位女学员讲解着骑术。

待面容娇好的［王荣］到来，太史教习轻轻颔首，令其入列。

讲解完毕，学员们依次上前，有的跃上马背，由太史教习牵着走了几步；也有的畏缩不前，只敢伸手摸摸马尾。

轮到［王荣］，太史教习问：“可曾乘过马？”

［王荣］点头：“两日前始习御术，骑马入雒。”

学了两日？

太史教习想了想， 说道：“你且在马背上练习如何坐、如何行进。”

［王荣］点头，接过缰绳，飞身上马。挥缰夹腹，黄骠马疾驰而走。

分肖髻如燕尾，翻飞起伏。

裙裾丝带迎风，猎猎而动。

［王荣］在两教习、二公主、十二学员的目瞪口呆中，纵马扬鞭，绕校场奔行一周。

而后，蹄声沓沓，策马回驰。

在学员们花容失色的尖叫声中，［王荣］紧缰勒马，停在太史教习面前一尺处。

劲风扑面，少年下意识退开一步。

这…这叫“始学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