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幼狮与猛虎

在两人的友好交流下，路嘉得知关键信息。

郑伦的胆子很大，眼里只有族群的他，在发现王族不对劲后，直接将枪口对准国王。

被神明赐福的子弹，刚到达国王身旁，一把荆棘长剑幻化而出，将子弹斩碎。

如果传闻没错，那把荆棘长剑便是歌蒂圣剑。

他说出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歌蒂神是日曜天使的左膀右臂，祂留下来的圣剑斩杀过上百尊邪神，并且是完全体的邪神。

屠神之剑可以随意动用，那么胜利的天平将不再偏向神殿。

“扎烈腓德不是神，圣剑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赫尔莱薇思索后，认为圣剑能斩杀邪神，更多是歌蒂神的原因。

“但一定能弄死我。”

路嘉出声道，他想起胖老板说的故事，吸收天地间所有光芒斩出的一剑，邪神真身挡得住？

更何况去哪儿搜集绝望？

大好局面瞬间转变，怨毒项链就在国王脖子上，想得到必须直面圣剑。

屠神之剑……

察觉到路嘉的迷茫，赫尔莱薇咳嗽一声，试图建立士气，“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挡住圣剑。”

其实赫尔莱薇也没把握，她有把握硬抗一击，毕竟她也是太阳神眷属，还通过神之考验，专杀邪神的效果对她不生效。

但如果可以随意动用就不一样了。

“老师，”路嘉压下心中迷茫，问道：“你难道没点底牌？”

赫尔莱薇当了这么多年神殿老大，能看到的能接触的超乎想象，不至于拿圣剑没办法。

“底牌……”赫尔莱薇抿着嘴，好像很不愿意那样做，不过她还是说道：“在训练场时我告诉过你，如果你能打赢我，我会献出一切杀了你。”

路嘉面无表情，赫尔莱薇对杀了他好像很自信，究竟是献出什么才有这种底气？

“你还不走？”

赫尔莱薇瞥了眼郑伦，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牌。

“我们是一伙的。”

郑伦老脸都不要了，这么劲爆的消息，错过得好几天睡不着。

“滚。”

赫尔莱薇面露冷色，大有立刻动手的趋势。

郑伦这才装作无所谓，撇嘴拍拍屁股，走到窗台边，手一撑便翻出去。

赫尔莱薇立刻动用体内力量，房间内燃起火光，彻底与外界隔绝。

“嘶……”

窗台处传来郑伦吃痛的声音，他刚开启隐身，只好从窗台跳下去。

赫尔莱薇盯着路嘉，酝酿一会儿后，轻声道：

“因为忠于太阳神，通过神之考验后，我可以走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忠于太阳神，重走日曜天使当年的路，成为与日曜天使一样的神明，开辟由我庇护的眷土。”

“第二条，对日曜天使效忠，我会彻底成为日曜天使于此世的代行者，只要身处这片太阳神眷土，邪神亲临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赫尔莱薇便闭口不言。

她随时有能力平息一切，只要她放弃对太阳神的忠诚，路嘉也好国王也罢，只不过是吹口气的事。

但选择那条路对她来说生不如死，坚守信念这么多年，她深知骑士体系的不足之处。

正义的解释权，全凭骑士自己怎么理解正义。

比如多萝西娅的正义偏向极端，目睹双亲被邪教徒血祭的她，认为所有邪教徒，包括与邪教徒有关之人，必须斩尽杀绝，阻挡她追杀邪教徒的，一律被她当作敌人。

忠诚信念，从选择那一刻，便不能背叛，就算忠诚的对象是个恶贯满盈之辈，都不能有丝毫反抗，否则信念崩溃，会失去所有力量。

勇敢信念，赫尔莱薇曾经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人善良天赋高，只是脑子不好用，他定义的勇敢，是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不能撤退。

最后他被一群五阶邪物撕成粉碎，死的时候才三阶，赫尔莱薇只找到他的肋骨。

沉默信念，代表这辈子都不能说话，几乎所有选择沉默的骑士，都会毁掉自己的嗓子，保证连梦话都不会说。

虔诚信念，太过死板，此生只为侍奉神明，无论选择的其它信念是什么，都只用管虔诚一事。

对这些骑士来说，神明大于一切，擦亮神像远比拯救即将被血祭的可怜人重要。

赫尔莱薇想要挣脱这一切，她熟读日曜史诗，从忠于太阳神那一刻，便立誓要开辟一片不一样的眷土，传下自己的力量体系，让人们知道，亲人朋友远比冷冰冰的神像重要得多。

赫尔莱薇从不觉得自己好高骛远，她在这条路上坚定前行，绝不怀疑自己的选择，并且她现在也看到了方向。

如果选择效忠日曜天使，就会成为歌蒂神这一类的仆从，就算成功在黑河逆流而上，觐见的也是日曜天使。

自信且强大，以人类之身继承神明之名，也不忘回头庇护同胞。

路嘉第一次在赫尔莱薇身上看见落寞表情，他还记得这位半神在神殿告诉他，要换掉日曜天使名字的姿态，仿佛一切困难都是过眼云烟。

“成年人的妥协到哪儿都一样。”

路嘉想起自己当年刚毕业，因为喜欢写点小说，妄想在某点一书封神，因为成绩惨淡，又卷不过同行，三天只吃了两顿饭，只得切书跑路，最后在年老父亲四处托关系的帮助下，找了份销售工作。

但他觉得自己的太监历史并不能与赫尔莱薇的梦想相提并论。

赫尔莱薇为的是众生，他为的是下半辈子不上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成功了，要担心的变成被赫尔莱薇当邪神弄死，被圣剑砍死，没完成铸名仪式更是可以永远不上班。

“妥协？”

赫尔莱薇低声念着这两个字，过了很久，连房间里的火光都消失了，她才自嘲般笑道：

“我最会做的就是选择，真有那一天，我会效忠日曜天使，解决一切后，自杀。”

她盯着路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虽然拥有神名，但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赫尔莱薇，也只叫赫尔莱薇。”

路嘉眼中浮现赫尔莱薇的面板：

……

【赫尔莱薇，即是强大】

……

赫尔莱薇从一侧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路嘉，轻笑道：

“这是外城还没来得及捣毁的血祭地点，你不是要搜集绝望吗，兰斯柯达已经出发，去找他吧。”

路嘉接过纸条，愣道：“你怎么知道我搜集绝望的方法。”

“你的力量是歇斯底里疯狂中诞生的绝望，能够影响情绪，并且你喜欢待在骷髅镇，明明才二阶，也要跟着去捣毁血祭地点，这些证据足够了。”

赫尔莱薇笑道，路嘉上次终于展现了他的力量属性，刚才也承认要有绝望才能变成那种形态。

赫尔莱薇本想软禁路嘉，但海瑟琳娜那句话又令她迟疑了。

赫尔莱薇拉开房门送客，待路嘉走到门边，她微微低头，在路嘉耳边轻声道：

“无论你说什么，你的力量也跟邪神有关，如果我最后不得不效忠日曜天使，说不定会把你和王族一起收拾了。”

路嘉顿了顿，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