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嫌弃的小孩

正中间的泥人看了看雪瑾，发出浑浊的闷笑声，“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雪瑾答到，“大王过奖。这些只是小喽啰。”

小黑非常不满地说，“只是抓几个人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我们来比比看，谁吃的人更多。”

短暂的沉默，泥人雪瑾的眼睛闪过片刻的清明和犀利，很快就恢复了浑浊空洞的状态。

“好啊，比就比。”她说，“不过这似乎不是我们说了算吧。大王都还没发话，你一个破小孩，有资格说这些吗？”

小黑听了，连忙跪在半边脸泥人脚旁，“大王恕罪。我再也不敢了。”

泥人大王哈哈大笑，“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种有杀气的下手。哈哈，杀气越重越好！走吧，我们继续席卷这里。我要让这里寸草不生，变成荒野！冲！”

随着泥人大王的一声令下，乌云继续移动。从乌云里钻出来许多个形态各异的泥人，在大地上行走奔跑，所到之处变成废墟，被泥人触碰到的花草顿时枯萎，树木枝叶掉落、干枯倒塌。

“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很快就是我们的了！”泥人大王哈哈大笑，“很快世界就会被腐朽和黑暗笼罩，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死亡。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泥人们高举手臂，不断欢呼呐喊！随着他们的前行，他们侵蚀了越来越多的生物，野兔野猪，也全部被淤泥覆盖吞噬，变成了泥兔泥猪，也加入泥巴大军。

而这一切，都被茅草屋旁伫立在门边的老人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干瘪的嘴，面部痛苦地抽搐着，“我的乖孙孙……”

他干涸的目光始终关注着狗子，此时的狗子也变成了泥人。只见狗子抓起一个人，把那人整个脑袋都糊上了泥巴，那人的眼睛鼻孔嘴巴里都钻满了泥巴，正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呻吟着，“饶命啊，我不想死。”那人含糊不清地说到。狗子冷笑一声，又往那人脸上糊了泥巴，那人双手一扑腾，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了下去。

“我的乖孙孙……”老人干涸的眼睛流出了艰涩的泪水。他长叹一口气，终究是拄着拐杖折转进了屋子。

远处的乌云里，侵吞还在进行着，乌云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浓厚，几乎遮盖了天空。大地一片黑暗，人们在惊慌失措地奔跑着。

乌云来到了一座院子上空。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早就没有了人，所有的人都钻到自己的屋子里了，他们躲在屋里，拿桌子椅子堵住门窗，还用布条棉被什么的堵住所有的缝隙，为的是不让淤泥侵入。他们的手里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有小孩因为害怕张开嘴哭了一声，立马被大人紧紧捂住嘴巴，再也没得白天半点声音，只是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眼泪大滴大滴掉落。

“居然来到了这里。”从乌云里，泥人狗子像只夜行的猛兽一样爬了出来。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淤泥覆盖着，只有一双眼睛，似清醒似昏沉地打量着底下的院子。他的嘴里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哈哈，没想到，居然来到这里了。”

乌云里有几个泥人开始往下面冲，全部被小孩抵挡了回去。他把那几个泥人打趴在地，成为几滩爬不起来的烂泥。

“你在干嘛？”几个泥人软在地上，愤怒地呵斥到。他们转而抬起泥乎乎的脑袋，往空中的乌云张望，“大王，这个小孩阻挠我们的大业！”

泥人大王抬起手臂，指着小孩，“你这个毛头小孩，想干嘛？”

小孩趴在地上，恭敬地朝上仰望，“大王，这里，就全部交给我吧。我要一个人干掉他们。”他的脸上，露出了近乎残忍的笑容。笑容里饱含着报复和愤怒，似乎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突然得以释放的情绪。这笑容，根本不像是一个四、五岁小孩应该有的笑容。

“好吧，这里就交给你。”泥人大王打了个手势，“其他人，都不准插手。”

乌云里，原本好些泥人在蠢蠢欲动，在接收到大王的指令后，都顺从地退回到乌云里，瞪着眼睛往下

看。这团乌云，变成了一团聚集着无数只眼睛的云，那些眼睛瞪得大大的，都在往下望着，看起来很骇人。

泥人小孩得到大王的同意，满意地走向院子。他拖着泥乎乎的身体，在地上抹出一道又一道淤泥。那泥巴腐蚀着地面，发出浓烈的腐臭。

“我回来了。”小孩说到，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怎么，大家都不欢迎我一下？”

他走到一个门边，抬起泥手敲了敲，“张大伯，开门啊，让我进去坐一坐吧。”

屋里传来疑惑的声音，“你是狗子？”

“可不就是我嘛！”小孩说，“我就是狗子，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吧。”

小孩是被院子里的人捡回来的，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世，加之捡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几条恶狗包围着，而他不仅不怕，反而还歪歪斜斜站着，捏着拳头朝那几天恶狗挥舞，所以院子里的人就给他取名为狗子。

没错，就是这么随意。

这倒还没什么，关键是这些人把他捡回来之后也几乎把他当条狗在贱养，没人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就那么随意地把他丢在空置的杂物间里，只是在想起的时候扔点吃的给他，使他不至于被饿死。

有时候都没人想起，他能连着饿好几天。他是个小孩，很多时候闻着院子里房间飘出的饭香，总是忍不住要跑去，端着那个破碗，笑呵呵地朝人伸出手。

这种时候，他通常会被大声呵斥，别人会骂他不知高低，甚至会脱下鞋子把他打回狭小的杂物间。

他不死心，从杂物间钻出来，又跑到另外一家门口。但结局都是相同的，他又被赶回杂物间，当然，免不了又挨了一顿拳打脚踢。

他蹲在杂物间的门口，手里捧着破碗，闻着外面的饭香，口水啪嗒啪嗒直流。

院子里人们的骂声传来，“早知道就不把他捡回来了。这种脏兮兮又不知感恩的小孩，就该死在荒郊野外。”

原来，他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