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笼中雀 第七十七章:心意如刀

佑川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木桥之上，身体有些僵硬，头痛欲裂，摇了摇头，扶着一旁的铁锁链站起来，河里那些令人心悸的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见底的河流，偶有鱼儿跳出水面。

佑川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看到的断手是否真的存在，佑川镇定了片刻之后，扶着铁链到了对岸，径直走进入黑暗，佑川面前出现了一个水潭，潭水幽蓝。

“嗯？这不是我进去的地方！”佑川这才想起这是刚进来时看见的水潭。

“兰若呢？兰若！”佑川惊觉兰若不见了，大喊道。

除了回声，万物寂寥。

————

兰若在原地不知坐了多久，有些发麻，脸上已经被泪水淹没，发不出一丝声音。

撑着戮仙剑颤抖着缓缓起身，兰若咬了咬牙，决定去对岸看看，走到了桥边，兰若有些害怕，便闭着眼扶着铁链一点点的移动，不敢睁眼，也尽力的不去听到那些骇人的哀嚎。

走了很久，兰若觉得应该已经到了对岸，才试探性的将眼皮撑开一个小缝，兰若没有看到自己想象的恐怖画面，只是觉得一阵畅快，眼前五颜六色，百花争艳，这才放开了全部视野。

眼前满是奇珍异兽，都是兰若不趁看见过得生物，各式各样的飞鸟在空中翱翔，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也有，兰若看见了山川，看见了河流，看见了生老病死，看见了草木枯竭，看见了斗转星移，唯独没有看见自己在哪里。

这让兰若疑惑不已，突然的天上一道恐怖的威势传来，一道如山一般巨大的金色闪电轰击而下，降临到大地之上，一阵狂躁的气压席卷开来，百兽逃窜，万鸟惊飞，可终究还是被淹没在金色气浪之中，兰若之前所能看见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那气浪很快到来兰若眼前，兰若也昏厥过去。

再次睁眼，周围已是万物回春，似乎之前那场灾变只是幻觉，兰若抬起了右手，到她眼前的路上是一根藤蔓，兰若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居然变成了一颗树，树上还有一只精灵模样的女孩，背生蝴蝶翅。

兰若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吸入精灵体内，阻止不了，失去了知觉。

又一次睁开双眼，兰若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身边有一个老和尚，正宠溺的看着他，随后画面又恍惚了。

“啊！”兰若没来由的大吼了一声，画面回转到了桥边。

已在对岸的兰若呆立在原地，刚才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不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欲裂，索性不去想了，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潭边焦急万分的佑川看着失魂落魄的兰若缓缓的自黑暗之中走出，激动不已，上前紧紧抱着兰若，随后围着兰若四周转了好几个圈问道：“兰若你没事吧。”兰若无力的摇了摇头。

确定兰若没有受伤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兰若，你去哪了？”

兰若这才抬起暗淡的眼睛看着佑川颤声道：“佑川，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好怕。”

“好，好，我们回去，对不起，兰若，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佑川看着兰若疲惫的样子，知道兰若肯定受了委屈，连忙歉声道。

“想出去？”一道虚幻的声音传下，如雷贯耳。

“谁！”佑川抬头大喊。

“我乃阵灵，你们不是要找剑图吗？这就要放弃了？”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佑川听得很真实，与村长的声音差不多，苍老有力。

“前辈，我们不找了，我们要出去。”佑川大喊道，说什么也不能带着兰若冒险了。

“哈哈哈，你这声前辈叫得我很高兴，我允许你们出去一人！”一道笑音滚滚而落。

“不能两个都出去吗？”佑川问道，虽然知道不可能。

“给你们十秒。”声音无情的响起。

“兰若，

你先回去，等我。”佑川按住兰若的肩膀正声道。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兰若很像出去，不过也不能让佑川单独留下。

“听我的，乖，你回去给我做饭，等我回来。”佑川温和的笑道。

“二”声音再次传来。

“快去吧。”佑川忙说道。

“那好，你一定不能有事，我等你回来！”兰若说完在佑川脸上啄了一下，飞快的跑出了已经打开的石门。

佑川本想趁机跑出去，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惹怒了那道声音就不好办了。

“佑川，我等你回来！”兰若在门外挥手大喊，还没等佑川回答，石门就已经关上，似乎永远都不会打开了一般。

“说吧，怎么玩？”佑川见兰若已经安全了，便无所顾忌了，戏谑的说道。

那有些残存的记忆，是刚刚在桥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留下来的，只觉有一道光，异常强烈，好似一种剑法。

“哈哈哈，年轻人够爽快，能通过往生桥，想必你也不简单，你上那边的石梯便是。”笑音如约传下。

“好。”佑川看了看那黑暗中的石梯，走了过去，没有后退，也没有畏惧，老树根在手中褶褶生辉。

来到石梯前，与中州那般木梯子一样，一步踏上，佑川只觉得踏上的那一只见变得异常的重，重得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怎么也抬不起来。

“年轻人，这叫‘千钧道’，根据境界脚下的重量也会增加，最后一阶则会超越你一个大境界的力量，半神级龙皇来此，也不曾通过，看你几时能够登上二层。”佑川眼前出现了一个苍髯老人，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佑川往上看去，共有九阶，想必是每一阶增加一境的重量。

“哼，这如何能够难得住我韩佑川！”佑川冷哼一句，左脚也迈上台阶，随后用尽力量，艰难的抬起右脚踏上第二阶，脖子上青筋爆起，十分吃力，再抬左脚，成功的来到了第二阶，想要上第三阶却怎么也使唤不动脚了，似乎被固定了一般。

“哈哈哈，年轻人，不错哦，我看好你。”老人大笑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摇扇子，不断的挥着，让大汗淋漓的佑川好生羡慕。

佑川一个踉跄，居然从阶梯上跌落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喊道：“为什么下去这么容易？”

老人见状笑了笑，答道：“这千钧道啊，向前难如登天，向后则是易如反掌，年轻人要懂得知难而退啊。”

佑川不以为然，迈上一步，果然十分轻松，再上一阶，依然自在，可登上那还未上过的第三阶时，右脚刚一踏上去，便动不了了，有千钧之力将右脚死死压住。

佑川又退了回去，仔细的打量着千钧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猛然的，佑川幻脉轮施展开来，速度奇快，一溜烟的冲上千钧道，前面还好，到第三阶时脚下就被压住，身子向前飞去，只听得一声骨头扭动的声音，佑川惨叫一声，十分凄惨。

“年轻人啊，还得一步步来啊，不要投机取巧，你要问问你的心，为何要上去。”老人眯着眼看了看佑川出声道。

“问心？”佑川暗自嘀咕，不知何意。

“笨啊，就是不要用眼睛去看，不要去想。”仙儿的声音响起。

“姑姑，要不你帮我吧。”佑川嘻笑道。

“不行，这里有特殊的力量把我压制了，出不来。”仙儿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好吧。”佑川无奈。

佑川缓缓闭了眼，将浮躁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佑川感觉自己处于一个平静的湖面上，湖面上有些涟漪，慢慢的淡化，最后整个湖面静了下来，像一面镜子，佑川立在镜子之中。

轻轻的向前踏了一步，没有波纹，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再一步，一连走了八

步，湖面有了些涟漪，佑川的心也开始汹涌起来，随之湖面也泛起了浪花，浪花越来越大，最后惊涛骇浪，涌起了百米巨浪，将佑川淹没。

噗～

佑川感觉心里闷堵，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吐了血之后心里好受多了，只觉得畅快，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第八阶，佑川看了看身后，一望无际，那八阶台阶似乎无限延伸，令人窒息。

“年轻人，不错啊，小小年纪心境就达到我心如镜的境界了。”老人脸上满是笑容，赞赏道。

“多谢前辈夸奖。”佑川没来由了回了一句江湖礼仪。

“你还差最后一步，继续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浮躁，这千钧道便是对你们最大的考验。”老人再次出声说道。

佑川没有回答，擦干了嘴边的热血，盘膝而坐，想象着周围都是一望无垠的草原，而自己身处其中，一阵微风缓缓抚过大地，绿草随风飘扬，佑川两手于空中划了一个半圆，随后缓缓降至腹部，那阵风突然就消失了，绿草也不在飘动，静静的立着，昂首挺胸。

轰隆隆～

随着佑川心跳加速，草原旁边响起了板块碰撞的声音，一条石龙窜出，直冲佑川，佑川也不闪躲，尽量将自己置身事外，就好像这一切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石龙终于愤怒了，一口咬向佑川，就在离佑川头部还有一尺时，石龙被一把天刀劈散开来，佑川起身，向前一步，口中喃喃道：“心意如刀。”

踏出一步的佑川如释重负，汗如雨下，眼前的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一位带着笑意的老者。

“厉害，厉害。”老者拍着手称赞道。

“心境有三，我心如镜，心意如刀，我心为天心，你竟然如此年纪就领悟了第二层，日后了不得啊。”老者沉声叹道。

“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佑川冷声问道。

“可以，不过你不想寻找天剑山的秘密，不想找到传说中的剑图吗？”老者声音极其古怪，像是故意诱惑着佑川。

“我也想，不过，兰若肯定很担心我，我不能让她着急，下次再来吧，老前辈。”佑川是真的很想一探究竟，不过这与兰若比起来不值一提。

“好吧，年轻人有情有义，不错。”老者颇为欣赏的看了看佑川，随后一挥衣袖，那石门便在面前打开，佑川疑惑不已，石门不是在第一层吗，也没想太多，向老者到了一声别便走出了石门。

佑川刚走出石门，才发现兰若只在她前面一点，也是刚走出来的样子。

兰若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佑川贼眉鼠眼的盯着自己，欣喜不已，飞奔过去抱住佑川大喊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佑川纳闷，明明已经过了很久，遂问道：“兰若，你也是刚出来？”

“对啊，我刚刚走出来，你就出来了。”兰若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雅，放开了佑川，脸色羞红。

佑川暗自想着，这山里面可能是独立的空间，时间是分开的，也就是不受外界的影响，不管过去多久，外界的时间是不变的。

佑川赶紧用了用力，发现领悟的东西还在，心生欢喜，生怕一起消失了，讪讪一笑，想着能在里面修炼就好了，实力提升了，外界的时间不变，那不是很快就能天下无敌了，想着想着就傻笑起来。

一旁的兰若十分鄙夷的看着佑川，右手作扣门状敲在了佑川头上，这才让佑川清醒过来。

两人依旧并排着，走在夕阳下，飞往别院中。

过了不久，佑川才惊觉，本来是去找人的，忘了问老者有没有看见村长，暗自懊恼不已，只得先回别院。

在天剑山的山巅之上，有一苍髯老者，低头俯视着地面上两只会飞的蚂蚁，时常还纠缠在一起，露出温醇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