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佣兵伊恩

所有人里还是巴比奇反应最快，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跑向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吉格斯也很机敏，见巴比奇一跑，立刻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当他们俩大包小包地拿着一堆储物袋，匆匆忙忙回到大厅时，老团长罗德尔正摸着额头长叹：“我的十二神啊，你一个魔铁匠来当什么佣兵！好好在家发财享福，不开心不满足吗？”

浣熊人少女莉娜也露出憧憬的神情：”啊！靠魔铁匠的收入，足够你丰衣足食……这片大陆任何地方，任何一个王国都会欢迎你去安家，住上豪华的庄园，娶几位温柔美丽又贤惠的妻子……你只需要每年为贵族们铸造一些小东西，甚至可以凭心情来选择要不要工作……“

伊恩见她越说越夸张，想起雷金发现他用灵想力铸造时的反应，和他这一路的境遇，不禁失笑道：“看来我不是你说的那种魔铁匠……”

正议论着，巴比奇和吉格斯已经飞奔过来。

“伊恩！”巴比奇冲上前热切地叫道，“快帮我看看这个，我这里存着一些岩獾的鳞甲片，还有山魁的骨头和妖鸟的羽毛，能加工成什么？”

“都是废物！”吉格斯挤到前面，“看看我这些，伊恩！赤喙鸟人的羽毛，沼泽鬼鲶的触须，还有冥鬼的翅膀！

”

团长罗德尔怒吼一声：“你们这些没大没小的家伙，我是团长，伊恩当然要先帮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了。

擅长使用巨盾的左手剑士温娜，身材高挑，双腿修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伊恩的边上。她将自己的左腿从右腿上挪下来，又飞快地将右腿搁到左腿上，款款深情地凑近伊恩，说：“伊恩，你看姐姐我一个弱女子，还要用巨盾和长剑来守护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家伙。我迫切需要魔铁匠为我加强护甲……你看我这些星灵矿和日炎兽的核心能做什么？”

“我呸，温娜你要是弱女子，那麦琪就是小猫咪！”吉格斯愤愤地叫嚷起来，也不顾麦琪飞来的白眼。

机械手战士向伊恩恭敬地行礼道：“伊恩殿下，在下名叫奥尔托，有事相求。”伊恩这还是头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奥尔托抬起巨大的机械手臂：“您看，在下的战斗十分依赖这只机械手臂，与他人对于装备的依赖程度相比，显然在下更迫切一些……”

阿基里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平台上。他冷冷地对众人道：“你们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像一盆凉水，瞬间让大厅的氛围降了温。趁着大家略一安静的空档，他看向伊恩：“老狐狸找你。”

伊恩一愣：“会长找我？”

金尾商会会长维克多的书房，坐落在商会的顶层——三楼，朝向南边的一侧，与他的卧室和会客室相连。伊恩敲敲门，走了进去。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进过的所有房间里，最精致的一间了。

这种精致也和尺寸有关。维克多的身形，决定了他的房间大小和其中所有家具用品的大小，全部都是按照他的身形来定制的。

伊恩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巨人，或者是来到了一间儿

童房。所有的家具和摆设在缩小一号的情况下，却又都是成年人的品味，低调而奢华。

“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贵。”伊恩心里想。

“伊恩，坐吧。”维克多正坐在他的小书桌后面，饶有兴味地端详着伊恩。

伊恩在书桌前坐了下来。这张椅子是这房间里唯一正常尺寸的东西，显然是为了访客准备的。

“黑铁等级的佣兵，对吧？”维克多说道。

“是的，会长。”

“但你还有一个身份，是魔铁匠……”维克多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奇怪，一定是巴比奇或者吉格斯上楼时被他撞见了。难道他也想让自己铸造装备？伊恩看着维克多精致的身形，实在没有自信。

他没有立刻回答，知道维克多一定是有话要说，才会找他上来。

“别误会——我个人没有什么需求，我不参与战斗。我只是很好奇——你知道，好奇能让我保持行动力，”维克多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魔铁匠可以在这个时代活得很舒服，至少很安全，比佣兵安全。你又为什么选择成为佣兵呢？”

伊恩看了看维克多，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于是他应道：“这说来话长，会长。”

“我有时间。”维克多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在开始之前，我并不知道魔铁匠是什么。”伊恩吸了一口气，试着尽量扼要地解释，“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所以试着做了些金属的农具，村民们的日常生活器具，偶尔也接一些刀剑武器的订单。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得不离开帝国——您应该知道我是帝国人，来到联邦后居无定所，除了希德和我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可以投靠，所以我和他选择了通过佣兵这份职业来赚取旅费，维持生计。”

伊恩停了一下，见维克多没有打断的意思，又继续说道：“希德一直和剑打交道，我的剑技大部分也是跟他学的。因为懂得使用灵想力，就试着用它来强化自己的能力。跟一些魔兽战斗之后，我发现灵想力的战斗方式还是挺有效的，所以——”

“所以你们觉得有足够的实力来靠佣兵公会的委托，赚取生活费和旅费？”

“是的。而且我猜你已经知道，我有我自己的目标，所以才会加入战痕。”

“嗯。”维克多敷衍地应了一句，转移了话题，“我能认得出来你的斗篷与普通的布匹不一样，应该也是某种魔兽的素材，对吧？”

“是的，是尸鲤的素材。”伊恩照实回答。

“我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没有固定的居所，以及本钱，所以无法在联邦重操旧业，从事魔铁匠的工作。我没有理解错吧？”

伊恩迟疑着点点头，但并不明白这位商会领袖到底要说什么。

维克多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微微向前俯身凑到桌前，笑道：“那么，如果我提供给你本钱和房产，你愿意继续从事魔铁匠的工作吗？”

维克多说完这句话时，发现伊恩的眼睛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样闪出火花，有些失望。以他经商多年跟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一眼就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内容。尤其是人类，他们的微表情太丰富了，每一条肌肉都在传达着讯息。

果然如他所料，伊恩回应道：“我并无冒犯之意，会长，相反我感谢您的提议，但我——”

伊恩的话被维克多伸出手掌拦下了。维克多不喜欢听说辞，尤其是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觉得自己的耐性在渐渐消退。既然已经知道结果的事，就会发自内心地不愿意再花时间聆听说辞。

“既然你有更好的理由，我没有权利阻止你继续当一名佣兵，况且还是在我金尾商会雇佣的战痕佣兵团里。”维克多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下去了。”

伊恩感觉到自己令这位会长不高兴了，但又不愿违背自己的本意，于是少年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释：“但我可以为佣兵团和您的商会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援。不过我对于魔兽素材的加工并不熟悉，还需要……”

“我说过，你可以下去了。”维克多浑厚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极具权威，不容违抗。

“……是。”伊恩悻悻的退了出去。

“我这是在干嘛？”他心里堵得有点难受，脚步也有些沉重，慢吞吞地回到一楼。大厅里的众人似乎比刚才安静多了，各自休息的休息，喝酒的喝酒，只有吉格斯的声音始终喋喋不休地传过来。

“老狐狸找你，准没好事。”阿基里斯倚在楼梯边的角落，用一如既往地冰冷的声音说道。

伊恩愣了一下，苦笑道：“倒是没有，他问我要不要继续做魔铁匠，大概是想为我投资。”

“你怎么说？”吉格斯凑了过来。空气都安静下来，仿佛在场的每一只耳朵——不管是圆的、扁的、大的、小的还是有尖尖角的，都竖了起来。

伊恩犹豫了一下，轻声答道：“……我谢绝了。”

“嘿——你们听见了吗？”吉格斯骤然缩回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轻轻拿起桌上的酒杯，“这小子‘谢绝’了！他拒绝了魔铁匠的舒坦日子，选择继续做一个每天要干各种脏活累活、一不小心还会死翘翘的佣兵！伊恩——还是我们战痕佣兵团的佣兵！“他顿了顿，手上酒杯扬起，声音陡然提高，”让我们为这个傻子，干上一杯！”

麦琪迅捷地将盛满金果酒的酒杯送到伊恩面前。

“为傻子，干杯！”不知谁大声应了一句。

“耶！”

“为伊恩！为战痕！”老罗德尔高举酒杯，咆哮道。

“干杯！”被猛然举起的麦酒洒得到处都是。

“干杯！”温娜豪爽地将自己的酒杯撞了一下伊恩面前的，然后大口畅饮。

在伊恩还没有明白过来之前，气氛再度欢闹起来，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也不知在庆祝什么。

他有些迷茫地抓起金果酒喝了一口，象征性地举了举酒杯算是呼应了那群祝酒的佣兵。他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太明白战痕的这些人，他们每一个看起来都身经百战，实力过人，但有时候又疯疯癫癫，天真烂漫。

“你很有意思。”阿基里斯低声对伊恩说道，微微抬了抬手上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