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哀莫大于心死

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好脾气地开口给门房解释。

“大小姐，这件事情是个误会，门房是跟了老爷这么多年的人，若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变卖了，老爷那边问起来……”

吴氏在拿姜父压她。

姜妤嗤笑一声。

“所以吴夫人的意思是，这府里的丫鬟小厮，只要资质比我老，就可以骑在主子头上拉屎？”

吴氏没吭声。

这府里的人就算资质再老，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至于子啊姜妤面前放肆，那她就不管了，不仅不管，反而还有些赞成。

姜妤继续笑道：“还是说，这些人只是敢在我面前如此叫嚣？”

这话说得……就严重了。

吴氏不好继续沉默，只能开口道：

“大小姐这话是在埋怨妾身吗？妾身这么多年管理这姜府，自认从未亏待过大小姐，大小姐这话委实是伤了妾身的心。”

吴氏这话说得轻巧，她这么多年来，也的确从来没有在表面上对姜妤有过亏待，但是暗中，做的手脚却是不少。

从前姜妤不在意，所以就没有细想过，为什么每次府上添衣服的时候，她的布匹料子总是比姜雪的料子要差很多，成衣也比姜雪的要少很多。

当时是被姜雪哄骗，说府里的布料没有穆府的好，反正她也不经常穿，所以就做少了些，她真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连这个理由都接受了，还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再有就是冬天，炭火和棉衣都被她赏赐给丫鬟翠珠了，完全没有想过，那棉衣里面最中间部分全是稻草，根本就没有保暖的作用，就连那些炭火嘛，也都是最差的。

那个翠珠早就被吴氏收买，对这些事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她当时还心怀愧疚，觉得把吴氏分配给她的东西赏赐给丫鬟会让吴氏难过。

现在想想，还真是愚蠢！

“吴夫人对我的情意，我自然都记得，当初是我母亲身子不好，对我也忽视了，还是多亏了吴夫人对我的照顾。”

姜妤笑着开口，眼里却满是冷意。

吴氏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姜妤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姜妤说完，又开口道：

“这些恩情我全部记在心里，将来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你的。只是这个刁奴今日敢这么败坏我名声，他日就敢暗中戕害父亲，若是因此害了父亲，吴夫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至于怎么报答，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是处理这个门房的事情。

吴氏张了张嘴，知道自己被姜妤带偏了，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门房是跟了老爷不少年不假，但是老爷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小小的门房，她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让姜妤忌惮一些，放过这个门房，毕竟府里还有不少东西要从府中这个门房口中得知。

要重新培养一个可不容易。

就在吴氏怔愣间，姜妤已经是开口吩咐了下去。

“把他给我拖出去，以后谁若是再敢耍这些小心眼，先杖责五十再罚卖！”

发卖对这些下人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一旦被发卖，就意味着他们曾经在主家犯过错，这样的下人是很难再找到下家的。

毕竟没有人愿意用一个在主家犯错的人，谁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家招来祸事。

所以姜妤这话一开口，那些下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即又脸色苍白，不敢再继续在这里偷听。

万一被大小姐抓到错处发卖了，他们就惨了。

姜妤见目的达到，也没有停留，看着陈达等人把这个门房拖下去之后，才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吴氏，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吴氏却叫住了她。

“等等，大小姐，这件事若是被老爷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难不成父亲还会因为这件事责罚我吗？”

姜妤冷哼一声，这里没有那些丫鬟了，她也懒得跟吴氏再装下去。

吴氏看着姜妤离开的背影，心里恨得要死。

她一定，一定要这个小贱人死！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姜父知道了门房的事情，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根本没有找姜妤的麻烦。

今天，是姜父纳芸娘为妾室的日子。

也是姜雪的生辰。

姜妤不知道姜父是无意调到了这个日子，还是有人指点过他，总之今天，热闹不小。

因着要赴宴，姜妤一早就起来了，先去看了芸娘给母亲敬茶。

纳妾不比娶妻隆重，最重要的就是给正妻的敬茶。

虽然知道芸娘算是自己人，但是姜妤想到母亲的性子，还是有些担心。

一大早，穆氏就换好了衣裳等着，就连许久没有露面的姜老夫人都一脸喜意地坐在穆氏身边。

下首，还坐着满脸哀怨的吴氏。

屋外，姜父带着芸娘走了进来，看着坐在上面的几人，示意芸娘不要紧张，上前给穆氏敬茶。

吴氏怔怔地看着芸娘走到穆氏身边，恭敬地把茶递了上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跪在地上，给主母敬茶……

比起吴氏的满眼复杂，穆氏更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喝这个敬茶了，可两次喝茶，心境完全不同。

当时姜父纳吴氏为妾时，她还怀着姜妤，尽管那个时候心里很是不情愿，接过吴氏的茶的时候，她心里满是苦涩。

可是现在，再次喝到这个敬茶的时候，心里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那个白衣少年，终究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以后好好伺候老爷，你肚子里如今还有老爷的骨肉，别跪着了，快起来吧。”

穆氏和蔼地说着，手却没有碰芸娘，甚至身子也刻意向后面倾了倾。

刚刚走来的姜妤，看到的就是母亲这个样子。

母亲这是……

被上次芸娘的陷害吓到了吗？

不过，母亲这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对姜父纳妾的事情没有感觉了，更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姜妤心里松了口气，对母亲也多了一丝歉意。

正想着，就看到屋内突生异变。